卻道晚棠依舊_第6章 你也是做母親的
「你也是做母親的,你當初怎麼能這麼狠毒,要我的阿恆在冰湖裡上上下下的折騰?」
她渾身一震,哭聲驟停,面如死灰,徹底無力辯駁。
我沒有留情,讓人把蘇梅丟進涼水裡浸透了。
然後再按到雪地裡跪著。
「我沒有你們那麼狠,她就不用去冰湖了,在這裡跪三個時辰,但我要你親眼看著。」
我讓幾個嬤嬤守著,蘇梅要是跪不好,每動一下,就抽蘇雲微一鞭。
說罷,再不顧她們的哭聲,帶著春桃離開了院子。
12
薛時景獨自在床上趴著,背上的傷撕裂著蠶食他的神經。
可心裡的痛更讓人難受。
這一次,所有人對他都失望透頂。
父親母親罵了他好久,說他瞎了眼,裡外不分。
兒子醒來後他撐著傷去看過一眼,可孩子一看見他就渾身抽搐。
他心裡又痛又驚,沒想到怎麼會變成這樣。
而妻子......
他最怕的,便是妻子的眼睛。
冰冷,死寂,再沒有半點對他的期待。
他混亂中拉著薛承煜的手,求一絲最後的希望。
「阿弟,阿弟,蘇老先生當初也救過你。」
「你能理解我的對吧?我只是想報恩,我只是想著多照顧雲微母女。」
「那日我是被晚棠逼狠了,她鐵了心要同我和離,我不想她走。」
薛承煜沉下臉,抽開手看著他:
「想聽實話嗎?兄長。」
薛時景嘴唇抖了抖,點頭。
薛承煜撥出一口氣,語氣帶了幾分冷意:
「兄長若真是報救命之恩,你不是已經救了她們母女了?為何還要帶回府?」
「你有無數種安置的辦法,卻選擇了最沒有邊界的一種。」
「需要報恩的是我們兄弟,和嫂子他們有什麼關係?」
薛時景像是被人戳破了最後一層遮羞布。
臉色一白,眼眶紅得嚇人。
「兄長拿妻兒的委屈,去堆砌你的仁義名聲,不是太荒謬了嗎?」
說到最後,薛承煜幾乎是冷笑出聲。
薛時景剛想反駁,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薛承煜看著他頹然崩潰的模樣,再無半分同情,轉身離去。
偌大的院落,再次只剩他孤身一人。
冷風穿堂,空寂蕭瑟,一如他此後餘生。
13
薛時景好幾次想見我,都被我拒絕了。
他寫了厚厚一沓信,也被我直接丟進火盆裡,燒了個乾淨。
薛時景只以為我恨他,不想見到他。
畢竟他這次重傷,我卻半點不心疼。
其實他錯了,我去看過他的。
我親手把毒藥放進他的藥碗裡,毒不致死,但會讓他餘生痛苦不堪。
這依當朝律法,是死罪。
為了阿恆,死又何懼?
但因為薛時景死,太不值當。
所以我只是暗中動手。
且明面上,我只能把恨意放在蘇雲微母女身上。
讓人以為我對薛時景只是死心。
公婆知道對不住我,處處彌補。
我讓下人在吃食用度上處處為難蘇氏。
也讓她們過真正的【寄人籬下】的日子。
所以薛時景避開護院來見我,我沒有直接趕他出去。
「晚棠......我知自己罪孽深重,我只是想見見你。」
他眼眶有些發紅,看我的眼神破碎極了。
我繼續縫著手中的護膝,這是給阿弟做的,得精細些。
見我不理他,他自嘲一笑,手捂上??口,好像痛得難受。
我有些不耐煩,
「你怎麼了,不會要死了吧?」
他眼睛卻豁然一亮,好像這句話也算是關心一般。
他有些受寵若驚,雙眼帶了幾分感激看向我:
「晚棠,我......我沒事,咳咳......」
他劇烈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我知道是毒藥起了作用。
冷冷看著他:
「我當然知道你沒事。」
「你皮實,受些委屈又不打緊。」
他愣住了,心口像是灌了風。
苦笑一聲,艱難地抬眼看我。
我將熱茶直接潑在他身上,水汽氤氳,燙的他傷口又裂開。
他驚痛悶哼,卻下意識來看我的手:
「晚棠,你......你沒燙著吧?」
我甩開他,不耐煩地狠狠一推。
他那滿是傷痕的後背便重重撞在柱子上。
「呃......」
我沒有絲毫心軟:
「薛時景,你少在這裡假惺惺的。」
「你巴不得我和阿恆在那日凍死吧?這樣你好和你的恩人,裹在榻上翻雲覆雨?」
這話一齣,薛時景臉色比剛才還要慘白。
他眼眶泛紅,淚水居然就這樣猝不及防砸了下來。
我一怔,從沒見過他哭。
他??口劇烈起伏,聲音都染了哭腔:
「你......你明知道,我從沒那樣想過......」
我一巴掌甩過去。
「我還不知道你?」
「你嘴上什麼都不說,可你就是見不得我們母子好,你一次次傷害我們就是為了偷偷和蘇雲微珠胎暗結!」
「我沒有!」
薛時景委屈地嘶吼,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他焦急又憋屈的樣子,像極了想一刀剖開自己來證明清白。
他跪在地上,一直喃喃著說沒有。
良久,他突然抬頭。
因為他想起,這些話,是他一開始向我說的。
「晚棠......原來你曾經,這麼委屈。」
他喉結滾了滾,艱難地嚥下口水。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現在你知道了,可又有何用?
我沒有再看他。
14
等我把做的護膝給薛承煜時,他眼底滿是歉疚。
這些日子,阿恆給他講了很多過去的事。
他鄭重看著我,神色堅定:
「是我歸來太晚,讓你和阿恆受了數年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