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道晚棠依舊_第3章 說到阿恆
說到阿恆,薛時景臉色一沉:
「上次阿恆推梅梅落水,我本打算重罰,是你哭著鬧著求情,我才作罷。
「晚棠,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一次次包容他。」
我渾身發抖,含淚反駁:
「那日明明是蘇梅主動推阿恆落水!滿府的下人皆可作證!你為何從不信......」
「晚棠!」
他打斷我,臉色瞬間再度冷沉:
「誰知道是不是你為了護著阿恆買通了下人?」
「就像這一次,你是主母,所有人都向著你,要我怎麼問?」
心一瞬間墜入谷底。
原來他是這樣想的。
我看見面前篤定的男人,忽然很想笑。
蘇雲微適時站起身,盈盈落淚:
「時景哥哥,我知道我和孩子給你添了麻煩,可我真的無心和姐姐爭執。」
「求你們,別為了我傷和氣。」
薛時景神色一軟,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05
月光入夜,我還未睡沉。
恍惚感覺有人小心捧著我的臉細細檢視。
一股藥香撲進鼻腔,薛時景把藥膏小心翼翼塗在我的臉頰。
眼淚無聲順著髮絲滴落在枕邊,鼻腔漸漸堵死。
我想起曾經受了風寒,他眼睛都沒眨地整夜照顧我。
生阿恆那日,所有人都在歡喜嫡孫出世,只有薛時景在我床前眼睛都哭紅了。
可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晚棠,你還沒睡?」
薛時景很快發現了我的呼吸帶著哭腔,燭火一點,屋子瞬間亮了起來。
我們相顧無言,沉默了很久。
他低著頭看著我的臉,眼裡帶了一絲心疼。
良久,他嘆了口氣:
「今日,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動手。」
「你若還氣,我讓你打一打可好?」
他聲音溫柔地像是我們從未有過嫌隙。
我別開臉,但眼眶卻再次酸澀起來。
他伸出手,輕輕拭過我眼角的淚:
「好了,過去的事,就讓它翻篇吧。
「這幾年你心裡憋屈,可我呢,我又何嘗不是左右為難?」
「我在想,你畢竟是我最在乎的人,如果你實在看不慣雲微,過完年我們就送她走,好嗎?」
屋裡安靜了很久。
我沒有看他。
因為我不知道他這次的話,能管幾天。
06
那之後,薛時景變得溫柔了許多。
對阿恆終於有耐心了,考校功課也不再動不動打手板。
蘇雲微數次刻意留他歇息,也都被他冷言回絕。
卻不曾想,偏院的燈火,今日格外曖昧。
蘇雲微請薛時景過去,假意感恩他照拂三年。
冬日暖身的酒卻變成暖情酒。
第二日清晨,薛時景衣衫凌亂,神色疲憊地匆匆歸來。
不等我開口質問,他立刻攥住我的手,慌亂辯解:
「晚棠,我是被算計的!我神志不清,絕非本心!」
他抓著我的手打他的臉,一下又一下。
神色慌得像個孩子,緊張又無助。
而我只是木然地看著他。
沒有痛,沒有怨,沒有期待。
只剩一片死寂。
薛時景見我沒有發火,便試探性地問我:
「雲微身世可憐,我若當眾追責,世人只會罵我忘恩負義。」
「但木已成舟,我也不能讓她受委屈,晚棠......」
「要不你出面,就說是你安排的,再把她納進府做個貴妾如何?」
那一刻,我心裡最後一點餘溫,徹底熄滅。
心底空蕩蕩的,只剩灰燼。
「薛時景......」
我無力地輕喚了一聲,他立馬貼上前,
「我在,晚棠,我一直在。我知道委屈你了,你放心,往後我加倍疼你......」
我一巴掌狠狠摜在他臉上,打斷了他的話。
清脆的巴掌聲,在冬日顯得格外響亮。
他瞬間僵在原地,瞳孔震顫,滿臉不可置信。
我看著他慘白錯愕的臉,一字一句,清冷破碎:
「薛時景,我們和離吧。」
說罷,我頭也不回地往回走,把門死死抵住。
門外沒了動靜,世界一片死寂。
我順著冰冷的門板,一點點滑落,癱坐在地。
但這次,我沒有哭。
07
第二日,我親手寫好了和離書,字字工整,句句利落。
只求一別兩寬,各生安好。
薛時景看著紙上刺眼的字句,眼底瞬間猩紅。
下一瞬,利刃破空而出。
他反手執起長劍,冰涼的劍鋒死死抵在自己脖頸。
他眼底猩紅,偏執又狼狽,聲音嘶啞得發抖:
「晚棠,收回和離。」
「不準走。我不準。」
我抬眸靜靜看他,眼底一片荒蕪,無半分波瀾:
「薛時景,你要死,便死。我絕不攔你。」
他嘴唇顫了顫,眼神是從未有過的震驚和破碎。
瞧,不過只是拿捏我的手段罷了。
我嘴角微微一動,扯出一抹嘲諷。
他看著我眼裡的冷漠,徹底慌了。
「晚......晚棠。」
「不可能,你怎麼捨得這樣對我?」
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聲音裡全是被徹底拋下的恐懼。
「不,晚棠!你明明......你明明是在乎我的。」
我笑了,笑得卻比哭還難看。
是啊,你知道我在乎你。
所以敢一次次傷害我,一次次欺辱我們母子。
我看著他,眼裡沒有一絲溫度:
「薛時景,簽了吧,我已經厭煩透了你。」
他的臉一寸寸白了下去,嘴唇抖了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沒再看他一眼,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薛時景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08
薛時景百般拖延,我也不能由著他。
自己找到了公公婆婆面前。
婆婆跟我哭了好久,說捨不得我,又說她一定會狠狠教訓薛時景這個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