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道晚棠依舊_第5章 他僵在原地
他僵在原地,睫毛劇烈顫抖,眼底翻湧著無盡的悔恨與痛苦。
那一刻,他終於嚐到了恐懼的滋味。
風雪肆虐,天地皆白。
就在我幾乎力竭之際,玄色戰甲,踏雪而來。
一身凜凜刀氣,破盡侯府所有陰私齷齪。
薛承煜歸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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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看見跪地血淚的我,看見我懷裡面色青紫的阿恆。
眼底瞬間覆上徹骨寒霜。
長劍出鞘,寒光劃破風雪。
蘇雲微的頭髮被削落一半,珠釵掉了滿地。
「啊!——」
一聲尖銳的驚叫頓時刺激著耳膜。
蘇雲微跪倒在地,看著面前帶著寒光的劍,嚇得驚魂未定。
薛時景指責的話還未出口,薛承煜就從我手中接過阿恆。
他一邊用內力給阿恆渡氣,一邊盯著薛時景:
「兄長。」
「苛待嫡子,縱容外室,是非不分。族規在前,父母在上,你罪責難逃。」
字字鏗鏘,震得滿院寂靜。
隨後他立刻讓人取來厚暖衣袍裹住我,穩妥護送我們回暖閣休養。
知道訊息的那一刻,公爹和婆婆炸了。
他們沒想到薛時景糊塗成這樣,居然縱容蘇雲微這樣坑害阿恆。
事後蘇雲微的丫鬟才招認,玉珏是被蘇梅扔下去的,她是故意陷害阿恆。
薛時景立在原地,如遭雷擊,渾身僵硬。
滿屋子罵他狼心狗肺的長輩,身旁怒意盯著自己的弟弟。
還有屋內被大夫圍著診治的,被冤枉的兒子。
和已經心死,徹底拋下他的妻子。
他腦袋像是裹了漿糊,不知道該做什麼,不知道要怎麼辦。
只知道??腔裡那顆心臟,狠狠地抽動著。
家法打在薛時景背上的時候,他還以為,我會去求情。
木棍狠狠落下,撕裂皮肉,脊背??肉模糊,痛徹骨髓。
他死死撐著劇痛,眼睛始終盯著隔間的門。
心底存著最後一絲卑微的奢望。
他在等。
等那個從前心軟,為他妥協的我,會開門出來,開口求情,哪怕只是一句也好。
一杖,又一杖。
皮肉開裂,鮮血浸透衣袍,劇痛難忍。
他青筋暴起,牙關緊咬,倔強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從期待到忐忑,再到一點點死寂。
直到最後一杖落下,他昏死過去,終究沒能等到我的半分動容。
謝老大人嘆了一口氣,擺擺手讓人把他帶回去養傷。
那一夜,薛承煜徹夜守在阿恆床前,悉心照料,寸步不離。
我高熱昏沉,嘴裡反覆囈語,只求旁人放過我的孩子。
小小的阿姝守在枕邊,軟軟小手輕輕為我擦汗,乖巧懂事。
只有薛時景的房間全是進進出出的血水,卻沒有一個人看他。
不知道薛承煜用了什麼丹藥,原本大夫都說會落下病根的阿恆卻恢復得很好。
我是真心感激他,盈盈一拜,卻被他快速扶住。
「嫂嫂不可!」
「這些年嫂嫂對我和阿姝的照顧,我一直記在心裡。」
我眼眶有些熱,他幾次為我撐腰,是這個家唯一能給我們母子主持公道的人。
「嫂嫂,阿恆畢竟是我侄子,血脈相連,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你千萬不要往心裡去。」
他扶起我後便收回手,沒有半分逾矩。
我卻無奈苦笑。
對於公爹,對於薛時景,哪一個不是阿恆的骨肉至親?
可人心有時候便是這樣經不住推敲。
有些東西看著華麗,可掰開一瞧,骨子裡卻爛透了。
而我,早已不抱什麼期待了。
我想了想,獨自帶著春桃,去了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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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微獨坐屋內,神色惶惶,坐立難安。
見我進來,瞬間臉色慘白,滿眼慌亂。
她下意識四處張望,想要尋找依靠。
「下人都被我叫出去了,你想要找誰?」
我語氣冷漠,看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溫度。
蘇雲微嘴唇更白了幾分,滿眼的驚恐和無助:
「姐姐,姐姐你饒了我吧,我沒有真的想過要搶走你什麼。」
「我孤苦無依,我做的一切只是想著自保而已。」
我一巴掌重重扇到她臉上,她重心不穩直接摔落在地上。
「自保?」
我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
「蘇雲微,薛時景又不在這兒,這些虛言你就免了吧。」
她撞到傷口,痛得齜牙咧嘴。
再抬眼時,已經滿眼恨意,連面色都扭曲了:
「宋晚棠!你就是仗著時景哥哥不在,不然你怎敢這樣對我?」
我一腳踩上她的手,來回碾轉,她慘叫著求饒。
「啊......救命啊,救命......」
我看著她,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之前不跟你計較,是憐惜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不容易。」
「可你呢,一次次傷害我和阿恆,踐踏我的底線。」
「薛時景在這裡又如何?那日冰湖邊我說的很清楚了。」
「敢傷害我兒子,就算你們以後想相安無事,我也不會放過你們。」
說罷,我便讓人把蘇梅押過來
蘇梅早就嚇得哇哇亂哭,一邊罵我是壞人,一邊要她娘救她。
蘇雲微驚恐地望向我,她沒想到我會真的不顧一切要和她們計較。
她立馬跪下,顫顫巍巍拉著我的裙襬,聲音抖地不行:
「宋晚棠,你要對梅梅做什麼?你衝我來......你衝我來啊,別欺負她一個小孩。
」
我一腳踢開她,眼裡卻含著淚,聲音帶著哭腔:
「她是孩子,阿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