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道晚棠依舊_第2章 晚棠
「晚棠,我不管你如何誤會我,」
「自始至終,我愛的人只有你一個。」
話音落,他轉身拂袖而去。
我抱著兒子,跪在空蕩蕩的屋裡。
初冬的風冷得刺骨,也讓人麻木。
阿恆埋在我懷裡,小聲開口,帶著一絲微弱的期盼:
「娘,二叔何時回來?」
我想了想小叔子的回信,邊關戰事已平。
不知是在安慰兒子,還是安慰自己:
「快了,你二叔就快回來了。」
這個家唯一會給我們公道的人,快回來了。
03
薛時景帶蘇雲微回來時,只說她是恩人之女。
「當初我和二弟逃難,是蘇老先生救了我們,如今老先生已死,恩人之女絕不可流落荒野。」
所以我一開始待蘇雲微母女極好。
卻不曾想,只有我把她們母女當恩人。
千金難求的香雲紗,每日一碗的血燕,都進了她院子裡。
薛時景每次在她院子一呆便是大半日。
「雲微她身子弱,一點驚嚇便睡不著,我哄了許久她才入睡。
「晚棠,我記得你調的安眠香甚有效用,這幾日你加緊做,做好了立刻給她送去。」
那一刻,心底的不甘與委屈,第一次劇烈翻湧。
我們大吵一架。
我怪他主次不分,他罵我善妒狹隘。
第二天丫鬟們議論地厲害,而我熬了一夜,哭紅了眼。
我聲音劇烈顫抖,紅著眼質問:
「薛時景,你句句說愛我,可你有做過半分愛我的事?」
薛時景臉色的怒意僵住了。
他怔怔看向我,臉上有一絲茫然。
他低下頭,思索了一陣,才沉沉開口:
「晚棠,你不要仗著我對你的寵愛就無理取鬧。
「我跟她清清白白,沒有半點逾矩。」
當時的我尚且不知,原來那日,會是我們吵得最輕的一次。
過去的事,一想起??口便像堵了坨棉花。
讓人喘不過氣。
我看向睡不安穩的兒子,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著童謠。
他的氣息慢慢平穩起來。
我笑了一下,剛轉過頭卻發現薛時景站在那裡。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臉上是難得的溫柔。
我不想同他說話,徑直走過去,他卻伸手將我拉住。
我本想掙扎,卻擔心吵到兒子,只能作罷。
他眉眼有些柔和:
「我讓人送來的金創藥甚是名貴,給阿恆用了?」
我別過頭不做聲。
他眼神一暗,嘆了一口氣:
「晚棠,我對雲微真的只是憐惜,再說還有恩情在,我總不能不管她。」
「阿恆是男兒,皮實心大,不似蘇梅那般敏感,受些委屈又不打緊。」
我猛地抬眼,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觸到我的目光,他像是有些不自在,別過頭不再繼續。
良久他嘆了口氣:
「今日我還是睡書房,明日再來看阿恆。」
「你......早些歇息吧。」
我忽然覺得很無力,坐在長椅上。
周圍安靜地只剩夜風的呼嘯和兒子均勻的呼吸。
04
今日剛起,便收到了小叔的家信。
一封給婆婆的,一封是給我的。
阿恆剛聽到訊息便跳著搶來看。
薛時景的親弟弟薛承煜。
他妻子亡故多年,只有個女兒養在膝下。
婆婆之前就說過我畢竟是長嫂,多照顧照顧他們父女。
他們日子過得粗糙,我也憐他孤苦,把他當親弟弟,諸多照拂。
連侄女阿姝自小的衣物,都是我親手做的。
隨信而來的,還有薛承煜送給阿恆的一匹汗血寶馬。
以及阿姝給我做的小枕頭。
我拿著那個小枕頭愛不釋手,盼著他們早日歸來。
可府裡的偏心,卻愈發明目張膽。
小到甜點蜜糕,大到冬日的新衣。
都樣樣緊著蘇雲微母女。
我一樣一樣偷偷置辦,就是不想要阿恆發現他父親的薄待,心裡難過。
可春桃卻跑來說,蘇梅和阿恆又打起來了。
我放下針線,立刻趕了過去。
我剛到時,蘇梅正搶著我給阿恆做的披風:
「我娘說了,這府上今年就沒給你準備新衣,這麼好的披風哪兒來的?」
「你這個小偷,肯定是偷來的!」
阿恆氣得小臉一青:
「這是我家!你才是小偷,你和你娘偷走我爹的心,還要佔了我的家!」
蘇雲微本來在一邊看戲,聽到這話不樂意了,衝過去掐著兒子的肩膀,
「臭小子,誰教你這麼說話的?我要你爹狠狠教訓你!」
她一邊說一邊使勁掐著兒子的肩膀,阿恆痛得淚水橫流。
阿恆拼命踢打,在她手背上重重咬了一口。
她尖叫一聲,抓住兒子,正要朝他小臉狠狠扇去。
我從背後過去,直接扯住她的頭髮,把她推倒在地。
「你......你們母子......」
她還沒說完,我便要帶著阿恆離開。
卻不曾想,剛回頭便撞上臉色鐵青的薛時景。
「蘇梅她......」
我剛開口解釋,他便狠狠一巴掌抽在我臉頰上。
一聲脆響,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嘴角微微發麻,血??味蔓延在嘴裡。
薛時景滿臉怒意:
「我說的話你一個字都沒聽是嗎?」
「不要仗著我對你的寵愛就無法無天,晚棠,你怎麼能欺凌她們母女?」
我怔愣地轉過頭,氣得??口起伏。
我沒想到,他連解釋都不聽就直接給我定了死罪。
眼淚滾落下來的時候,我都沒有發現。
「這裡那麼多下人,你為何不問問發生了什麼?蘇梅欺負阿恆,你怎麼就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