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體弱,自小就愛粘著我。
竹馬卻總嫌她礙事,張口閉口喊她「病秧子」。
後來,竹馬對我表明心意,我亦欣喜。
提親前夕,他卻受了重傷。
我匆匆趕去,只見妹妹坐在榻邊,握著竹馬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竹馬滿臉不耐煩,可給妹妹擦眼淚的動作卻十分輕柔。
「好了病秧子,哭什麼,我又不會死。」
妹妹啜泣著:
「可、可若你真出事了呢?」
竹馬揉了揉妹妹的頭,忽然笑了:
「真出事了,你就把自己賠給我,好不好啊?」
01
聽了元奉凊的話,宋時薇蒼白的小臉上驀地浮上兩抹紅暈。
她有些羞惱,眼淚流得更兇了,作勢便要走。
元奉凊有些慌了,直起身子,又牽扯到傷口,齜牙咧嘴地躺了回去。
宋時薇趕忙去扶他,兩人一時靠得極近,都愣住了。
宋時薇白淨的小臉紅透了,喃喃喚道:
「奉凊哥哥......」
我靜靜轉身離開,沒有再看下去。
走到元府門口,還聽到元府下人小聲議論:
「......張公子調笑了宋二小姐幾句,咱公子氣得眼睛都紅了,那傢伙,不要命的打法!
「你們沒跟著,我和王二在旁邊可看得真真的,咱公子對宋二小姐,可上心得很呢!」
見到我,幾人訕訕住了口,神色頗為惶恐。
元家要和宋家結親,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在旁人眼裡,我已然是元家的少夫人。
可如今,元奉凊卻為了宋時薇,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我這個準元少夫人也成了個笑話。
我強裝鎮定地踏出元府,隱約聽到身後的議論聲又起,如芒在背。
回到府裡,我徑直去找了孃親,直言不願與元奉凊成親了。
孃親嚇了一跳,隨即怒道:
「可是那小子做什麼對不住你的事了?」
我心中也亂得很,撲進孃親懷裡,輕聲問道:
「娘,他替時薇出頭,當街和旁人打了起來,傷得不輕。
「女兒心中難過,可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過小氣,時薇是我妹妹,我合該感謝他才是......」
孃親淡淡打斷了我:
「他元奉凊可是沒帶下人?」
我搖搖頭:「帶了的。」
孃親又問:
「那他可是不知道,他過幾日便要上門提親?」
我苦笑一聲:「自然是知道的。」
孃親冷笑:
「那他元奉凊身邊人是死了不成?非得他這個將要提親之人巴巴地去替人出頭,還把自己弄得這樣狼狽?他是英雄救美了,可又把我女兒置於何地?」
我啞口無言,孃親拍案而起:
「他愛娶誰娶誰,我女兒可不嫁這種拎不清的人!」
02
孃親一錘定音,我爹不敢多言。
宋時薇和我非同母所生。
因著宋時薇她孃的事,我爹對孃親始終心懷虧欠。
元家也派人來致歉,只說元奉凊受了傷,提親之日恐怕要再往後推一個月。
孃親沒說什麼,轉頭便差人去將京中世家公子的畫像都差人尋了來。
「兩條腿的男人俯拾皆是,寧兒今日便挑個痛快。」
我心中好笑,想說自己如今哪裡有這樣的心思,眼神卻落在了最上頭的畫像上。
「這是穆將軍?」
孃親瞧了一眼,笑道:
「是呢,王婆子說......」
孃親話剛起了個頭,下人便來報,說穆將軍來了。
孃親便笑得越發意味深長:
「快請吧,我這就去。」
我不明白孃親在打什麼啞謎,但還是依她所言,乖乖坐在了屏風之後。
隔著正廳的屏風,我只能瞧見男人模糊的身影,大馬金刀坐在那裡,滿身氣勢是元奉凊那般的世家公子所沒有的。
孃親語氣不算熱絡:
「我家老爺還未回來,不知穆將軍此來所為何事?」
穆驚瀾開口,聲音沉穩:
「驚瀾此來,是為私事。」
孃親淡淡道:
「我家與將軍並無交集,不知將軍有何私事要到宋府來說。」
穆驚瀾忽地站了起來,走至孃親面前,單膝跪下,雙手抱拳。
「驚瀾不才,傾慕宋大小姐已久,此番前來,只為求娶宋大小姐。」
不知是不是錯覺,穆驚瀾的目光隔著屏風,竟是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03
穆驚瀾走後,我依舊有些驚疑不定。
穆驚瀾我自然是認得的,整個大慶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十六歲上戰場,奪回失守多年的甘州。
十年來從無敗績,被西域諸國稱為「活閻王」。
這樣的人,竟要來求娶我。
孃親攬著我的肩,柔聲道:
「王婆子說,穆將軍聽說我託她尋畫像要給你相看,自己巴巴地掏了銀子,請王婆子把他畫像也放進來。
「恐是送了畫像也怕你相不中,自己這才親自跑來。」
我攥了下衣角,有些不安:
「我與穆將軍並無多少交集,他又怎會......」
孃親掐了下我的臉,傲然道:
「我閨女國色天香,才貌雙全,他心悅你,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說罷,她又話鋒一轉:
「但人到底如何,要你親眼去看看才曉得。寧兒,你若瞧得中他,娘便替你安排個機會。」
我本還在猶豫,宋時薇卻蹦蹦跳跳地闖了進來。
她和往常一樣,撲進懷裡,親暱道:
「姐姐,聽說你和奉凊哥哥的婚事推遲了?」
04
孃親聽了宋時薇的話,淡笑道:
「時薇哪裡的話,都還沒下聘,如何談得上婚事?」
宋時薇吐了吐舌頭,嬌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