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寧_第5章 街頭巷尾都在議論

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說穆將軍對宋大小姐用情至深，那對親手獵來的大雁更是被傳得神乎其神。

有人說穆將軍翻了三座山，有人說他追了三天三夜。

元奉凊聽說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彼時他正仰躺在茶樓雅間兒裡，和好友抱怨著:

「也不知我娘發什麼瘋，把我關在府裡不準出門，直到今日才肯放我出來。」

好友笑道:

「你是要成親的人了，伯母是盼望你收心吧。」

說到成親，元奉凊翻身坐了起來:

「你說，女子成親後是不是都會變?」

好友一怔:

「怎麼說?」

元奉凊皺起眉頭:

「從前無論我做什麼，嘉寧都說好，從沒跟我黑過臉。

「可這次我推遲提親，她生了好大一通氣，我受了那麼重的傷，她看都沒看我一眼，我去府裡給她賠禮道歉，更是連個好臉色都沒給我。」

他沒注意到好友逐漸怪異的臉色，自顧自道:

「這是還沒成親，若成了親，嘉寧不會也變成我娘那樣的母老虎吧?

「不過就是變成母老虎也無妨，我此生最大的心願便是娶嘉寧為妻，她變成什麼樣，我都是喜歡的。」

好友終是沒忍住，問道:

「那宋時薇呢?」

元奉凊愣了下，隨即道:

「我只當時薇是妹妹，沒有其他心思。」

好友不可置信:

「你只當她是妹妹，還衝冠一怒為紅顏，還屢屢私下與她同遊?」

元奉凊理直氣壯:

「她是嘉寧的妹妹，便也是我的家人，我做的有何不可?」

好友語噎片刻，無奈道:

「那你可知，穆驚瀾穆將軍昨日去宋府提親，求娶的便是宋大小姐宋嘉寧?」

元奉凊沒有反應過來，猶自嗤笑道:

「莫要跟我開玩笑了，穆將軍何許人也，怎麼會去求娶嘉寧呢?

「再說了，嘉寧心裡只有我，縱使穆將軍前去，她也不會答應的。」

元奉凊看著好友的眼神，笑容僵住了。

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慌扼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想起那日在湖上的一瞥，莫非——

好友看元奉凊，已經像是在看一個傻子了。

「宋家已經答應了，據說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六。我看你不著急，還當你們已經商議好，你要娶的是宋時薇呢。」

好友說些什麼，元奉凊已經聽不到了。

他拔腿就往宋府跑，卻根本進不去宋府大門。

宋府管家客氣道:

「咱們大小姐如今已經和穆將軍定親了，不宜再見外男，元公子請回吧。」

元奉凊苦求無用，又折返回元府，去求自己的孃親。

「娘，娘，您去跟宋伯母說，嘉寧是我的妻子，自小孩兒便認定了她，求您了!」

元夫人看著自己的兒子，悲哀道:

「凊兒，木已成舟，來不及了。」

元奉凊還待說些什麼，便聽元夫人道:

「清兒，你對嘉寧，當真問心無愧嗎?

「沒有人會永遠等你的，清兒，認了吧。」

元奉凊張了張嘴，跌倒在地，滿目頹然。

15

元奉凊不肯放棄，日日來宋府門口，一站便是一日。

到了第三日，天落了小雨，他也不肯走。

我在窗邊望了一眼，又放下了簾子。

沒什麼觸動，只是覺得厭煩。

宋時薇卻坐不住了。

她撐著傘出了門，一路小跑到元奉凊跟前。

元奉凊衣衫半溼，嘴唇發白，人瘦了一圈，看上去頗為狼狽。

宋時薇扶住他的胳膊，紅著眼眶道:

「奉凊哥哥，你何苦如此?姐姐她已經和穆將軍定了親，你就算站到天荒地老，也是於事無補了。

」

元奉凊沒有看她，直直盯著宋府的大門。

宋時薇咬了咬唇，聲音越發低了下去，後頸彎出一個羞赧的弧度。

「奉凊哥哥，薇兒傾慕你已久，姐姐不願，我卻是願意嫁給你為妻的。」

元奉凊終於轉過頭來。

他低頭看著攀在自己臂上的那隻手，忽然甩開了。

宋時薇踉蹌後退一步，傘跌落在地上。

元奉凊面無表情:

「你說什麼?」

宋時薇眼淚奪眶而出:

「奉凊哥哥，我是真心的!」

「我不喜歡你，從未喜歡過。」

元奉凊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

宋時薇渾身一震，臉色煞白:

「可、可你為我出頭，為我受傷，與我同遊，你分明......」

元奉卿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

「我把你當妹妹，僅此而已。」

宋時薇的淚珠大顆大顆往下砸，悲憤道:

「那你為什麼要對我那樣好?你明知道我會誤會!」

元奉凊抬眼看向宋府緊閉的大門，嗓音沙啞:

「嗯，是我不好，是我的錯。」

他頓了頓，又道:

「但我此生唯一想娶的妻子只有嘉寧，旁人誰都不行。」

宋時薇站在雨裡，雨水打溼了她的衣衫，面若死灰。

一道修長的身影踏入了巷口。

穆驚瀾提著一隻食盒，撐傘而來，步履從容。

他目不斜視，徑直朝宋府大門走去。

「穆驚瀾!」

元奉凊喊住了他。

穆驚瀾偏過頭來，神色淡然。

元奉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面前，眼眶赤紅:

「你明知我與嘉寧自幼相識，卻橫插一腳，奪人所愛，此非君子所為!」

穆驚瀾咂摸了下，微微一笑:

「可穆某本來就不是什麼君子。」

元奉凊拳頭攥緊，指節發白。

穆驚瀾笑意更深:

「我只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只要認定了，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的。

」

元奉凊喉結滾動，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