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寧_第4章 元夫人惱道

」

元夫人惱道:

「我看中的是嘉寧，宋時薇那等小家子氣的做派，我是萬萬看不上的。」

孃親沒有多說什麼，轉了話題:

「穆將軍傾慕我家寧兒已久，寧兒也對穆將軍很滿意，穆將軍不日便要來府上提親了。」

元夫人頓時一驚:

「穆驚瀾?」

孃親頷首，壓低聲音:

「這對我們宋府來說，是頂重要的喜事兒，所以還請您瞞住訊息，先不要告訴奉凊。那孩子性子急，要是一時失了分寸，豈不是壞了咱們兩家的關係。」

孃親這番話並不客氣，元夫人聞言神情苦澀，終究是點了頭。

「凊兒已經錯了一回，我這當孃的，不會叫他再錯第二回了。」

我娘這才滿意。

「這樣自然是極好的。」

我聽了孃親的轉述，放下心來。

元奉凊向來隨心所欲，我不希望他來毀了我重要的日子。

思及此，我下意識地摩挲了下手中的同心玉佩。

孃親瞧了一眼，驚訝道:

「這是金絲血玉?天底下可沒幾塊呢。」

我臉一紅，低聲道:

「嗯，穆驚瀾說，是他征戰西域時偶然尋得的。」

孃親笑道:

「這穆驚瀾是生怕你不答應啊。」

想起穆驚瀾送來玉佩時，底下壓著的字條，我的臉頓時更紅了。

【玉贈卿卿，願結同心，死生相隨。】

穆驚瀾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12

提親那日，天氣極好，萬里無雲。

孃親一大早便忙前忙後，爹爹也被差遣得團團轉。

我坐在屋裡，心跳得厲害。

外頭忽然一陣喧譁，丫鬟跑進來，兩眼放光:

「小姐，穆將軍來了!好大的排場!」

我走到正廳後的屏風處往外望。

穆驚瀾一身玄色錦袍，腰束金帶，身姿筆挺，端的是器宇軒昂。

他身後跟著兩列人，抬著聘禮，從院門口一路排到了廳前。

孃親笑道:「驚瀾費心了。」

穆驚瀾正色道:

「驚瀾一介莽夫，求娶宋小姐，自然要拿出十二萬分的誠意。」

下人一一唱報聘禮，金銀珠玉、綾羅綢緞、名貴藥材，樣樣都是頂好的。

最後抬上來的，是一對大雁。

那一對大雁實在是大，比尋常所見的足大了兩圈，翎羽豐滿，精神抖擻。

爹爹忍不住道:「這大雁......」

穆驚瀾淡笑道:

「獵了兩日，才尋得這一對，給宋小姐的，我只希望用最好的。」

孃親抿唇，側頭看了我一眼。

我趕忙縮回屏風後頭，臉上發燙。

旁人提親送的大雁多是從獵戶手裡買來的，穆驚瀾倒好，堂堂一個將軍，親自跑去山裡蹲了兩天。

爹爹捋著鬍鬚，越看穆驚瀾越滿意，連道:

「好，好!驚瀾有心了。」

正廳裡一片和樂，宋時薇卻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後。

她臉色蒼白，盯著那滿院的聘禮，嘴唇微微發顫。

她一把抓住我的袖子，眼眶通紅: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

13

我低頭看她攥著我衣袖的手，沒有說話。

宋時薇急得跺腳:

「姐姐，你和奉卿哥哥兩情相悅，他還等著傷好了來提親呢!你怎麼能、怎麼能就這樣答應別人!」

我抽回衣袖，神色冷淡:

「兩情相悅?」

宋時薇語帶哽咽:

「你和奉凊哥哥自幼青梅竹馬，兩家早就心照不宣......」

我不耐煩聽她哭哭啼啼，打斷了她。

「自古婚事以三書六禮為定，哪裡來的心照不宣?

「再者，時薇，我和元奉凊為何走到今天這一步，你當真不知道嗎?」

宋時薇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失。

她張了張嘴，眼淚落了下來:

「姐、姐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薇兒怎麼聽不明白?」

「聽不懂便回去好好想。」

孃親走過來，語氣是難得一見的嚴肅。

宋時薇身子一抖，望向孃親，目光中帶著一貫的委屈。

孃親冷冷吩咐身旁的嬤嬤:

「今日是寧兒的好日子，二小姐身子不好，扶她回去歇著，沒我的吩咐不必出來了。」

宋時薇臉色一變:「夫人!」

嬤嬤已經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宋時薇還想說些什麼，被嬤嬤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只能流著淚哀求地看向我。

我垂下眼睫，沒有看她。

從前每一次，只要她哭，我便心軟。

可如今，我不願再心軟了。

宋時薇被帶走後，周遭重又安靜下來。

穆驚瀾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側。

我無奈道:「讓你見笑了。」

穆驚瀾搖了搖頭，忽而疑惑道:

「我觀宋伯父，不像是敢拈花惹草之人。」

我「嗯」了聲，低聲道:

「時薇的母親是我爹爹故友之妻，故友蒙冤入獄，含恨而死，將妻女託付給我爹爹。

「爹爹為了保護她們，索性將她們母女接進府裡來，對外只稱是妾室。

「時薇那時還在襁褓之中，她娘又早逝，所以一直以為自己是爹爹的女兒。」

憐她身世可憐，自身又體弱多病，我和孃親這些年對她都十分照顧，只是沒想到她如今竟成了這副樣子。

我深深嘆了口氣。

穆驚瀾見我嘆氣，從袖中取出兩枚小小的木雕，遞到我面前。

是一對憨態可掬的大雁。

「在山裡蹲了兩日，閒著也是閒著。」

他輕咳一聲，竟有些臉紅。

「送你玩兒的。」

我接過木雕，還帶著穆驚瀾的體溫，忍不住彎了嘴角。

「多謝呀。」

穆驚瀾望著我的笑容，臉頓時更紅了。

14

穆驚瀾這般隆重的提親，不到半日便傳遍了京城，一時人人豔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