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艾_第5章 霍公子更是她頓住

青草艾發布時間:2026-07-09作者:一重纏

「霍公子更是......」

她頓住。

我替她說:

「他也不怎麼去看你了。」

楚蘅蕪臉色慘白。

我合上冊子。

「那楚姑娘該去問他們。」

「不要問我。」

「我已經從阮家搬出來,也從你們之間退出來。」

「你若還覺得不安,該想的不是我為何走。」

「是你自己究竟站在哪裡。」

她怔住。

我沒有再留。

轉身時,霍青辭站在不遠處。

他大概聽見了。

我向他點頭,便要離開。

他忽然開口:

「阮棠晚,你如今對誰都這樣冷淡嗎?」

我停下。

「霍公子,這裡是宮中。」

「我只是守規矩。」

他眼中有痛色。

「你從前最討厭規矩。」

我看著他。

「人會變。」

他低聲道:

「我夢見你了。」

我指尖一緊。

「夢見你在霍家偏院。」

「夢見你病得很重。」

「夢見我在替蘅蕪挑紅燭。」

他的聲音一點點啞下去。

「夢裡有人來報,說你沒了。」

「我說......」

他沒說下去。

我卻知道他說了什麼。

她若早些想開,大家都能少受幾年罪。

我看著他。

很平靜地問:

「霍公子如今想開了嗎?」

他臉色驟白。

我繼續道:

「夢裡的我已經死了。」

「宮裡的阮棠晚還有賬要核。」

「失陪。」

7.

霍青辭病了。

這是阮時敘寫信告訴我的。

他在信裡說,霍青辭從宮宴回來後便高燒,夢裡反覆喊我的名字。

我看完便把信收了起來。

同房女史問我:

「阮女史,你不回信?」

我搖頭。

「不用。」

她嘆氣。

「你心真硬。」

我笑了笑。

硬點好。

軟了會被人踩碎。

四月,宮中要重修舊庫。

我奉命帶人清點廢棄帷帳和舊木箱。

舊庫多年不開,灰塵很重。

小宮女們捂著鼻子抱怨,我讓她們先把箱子抬出去曬。

搬到最後一間時,屋樑忽然塌了一角。

我來不及避開,被砸落的木架壓住手臂。

疼得眼前一黑。

再醒來時,人已經在尚宮局偏房。

太醫正在替我包紮。

皇后身邊的姑姑也在。

「骨頭沒斷,只是傷筋,要養一陣。」

我鬆了口氣。

「賬冊......」

姑姑哭笑不得。

「娘娘說了,賬冊有人接,你先養手。」

我低頭看被包得嚴嚴實實的右手。

有些茫然。

這三年來,我日日用它寫字、核賬、點冊。

突然不能寫,心裡空了一塊。

傍晚,孟懷珠來看我。

她如今已是尚儀局女官,仍是那張冷臉。

「聽說你醒來第一句問賬冊。」

我有些不好意思。

「習慣了。」

她把一摞冊子放到我床邊。

我眼睛亮了一下。

她冷聲道:

「看。」

「不許寫。」

我笑了。

「多謝孟姐姐。」

她愣了一下,耳根似乎有點紅。

「誰是你姐姐。」

說完便走了。

傷手這幾日,我反而難得清閒。

皇后賞了藥,祖母也託人送了補湯。

阮時敘親自遞牌子進宮探我。

一見面便皺眉。

「你在宮裡也能把自己砸了?」

我笑。

「意外。」

他看見我還笑,臉更黑。

「霍青辭也知道了。」

我低頭。

「哦。」

「他說想見你。」

「不見。」

阮時敘點頭。

「我就知道。」

他坐下,忽然道:

「棠晚,霍青辭夢裡的事,是真的嗎?」

我沉默。

他看著我包紮的手,聲音低了些。

「我也夢見了。」

我猛地抬頭。

阮時敘眼眶有些紅。

「夢見你死在霍家偏院。」

「我沒去。」

「只讓人送了一卷草蓆。」

他聲音很啞。

「我醒來後,手都在抖。」

「我怎麼會那樣?」

我看著他。

前世的怨,忽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慢慢退下。

「大哥。」

「你那時未必來得及。」

他怔住。

我繼續道:

「或許你不是不想來。」

「只是所有人都以為,你不想來。

阮時敘眼淚一下落下來。

他抬手擋住眼睛。

「棠晚,我對不起你。」

我眼眶發熱。

「今生沒有。」

「今生大哥來送我入宮,送過梅花糕,還替我打了霍青辭。」

他被我說得又哭又笑。

「這也算?」

「算。」

他低頭,很久後說:

「那以後還算。」

我點頭。

「好。」

霍青辭最終沒有見到我。

皇后知道他在宮門外等了兩個時辰,只淡淡吩咐:

「阮女史傷手,要靜養。」

「叫霍公子回去吧。」

我聽姑姑說起時,正在用左手翻賬冊。

翻得很慢。

姑姑說:

「霍公子走時,臉色白得嚇人。」

我低頭看賬。

「嗯。」

姑姑看我一眼。

「不心疼?」

我想了想。

「心疼自己多些。」

姑姑笑了。

「這才對。」

8.

我的手養了一個月。

能重新握筆那日,孟懷珠親自盯著我寫了半頁字。

「還行。」

我笑道:

「只是還行?」

「比從前醜些。」

「孟姐姐。」

她皺眉。

「別撒嬌。」

我怔了怔。

撒嬌。

這個詞離我很遠了。

從前我對母親、大哥、霍青辭撒嬌。

撒到後來,他們都覺得我無理取鬧。

如今孟懷珠一句「別撒嬌」,卻沒帶嫌惡。

只像嫌我耽誤她核賬。

我低頭笑了笑。

「知道了。」

入夏,皇后將我調去尚儀局,協助孟懷珠掌宮宴禮器。

這算升遷。

我搬離司簿房那日,同房女史們給我包了點心。

有人哭,有人笑。

我才發現,自己竟也有了朋友。

不是靠爭來的。

也不是靠鬧來的。

是日日同她們熬賬、點燈、分糕,一點點攢出來的。

七月,楚蘅蕪離開了阮家。

她沒有嫁霍青辭。

也沒有留在京城。

聽祖母信中說,她去了南邊姨母家。

臨走前,她給我留了一封信。

信很厚。

我拆開看完,坐了很久。

她在信裡說,這幾年寄住阮家,她也一直害怕。

怕被趕走,怕病拖累人,怕我討厭她,也怕母親的心疼有一日收回去。

所以她學會哭,學會退,學會不說想要,卻讓別人主動送到她手上。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