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長子_第8章 你們曾經說過

」

「你們曾經說過，我是全家的希望，我的前途就是天底下頂頂要緊的事，兒子十年寒窗終於考上功名，再往前一步便是潑天的權勢和富貴。爹，娘，你們真的要斷送我的前程嗎?」

他們沉默了。

被偏寵養大的兒子，大多自私涼薄。

即便我說出這樣不孝不義的話，他們也只是反省自己沒有給我一個更好的出身，不忍怪我。

殊不知，這是我的報復。

給他們當女兒的上一世，實在是太苦了。

這一世，我並不想以德報怨，皆大歡喜。

他們最期盼兒子光宗耀祖，我便讓他們把我的名字從族譜中劃掉。

一切塵埃落定。

他們翹首以盼很久，卻沒等到我被欽點為駙馬的訊息，問我怎麼回事。

我讓人牽來馬車:

「我不會跟公主成親，也不會娶妻生子。」

「爹，娘，京城不適合你們，你們留在這裡只會拖累兒子，還是回家去吧。」

爹孃驚慌失措地望著我。

「兒啊，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公主不願意嫁你了?」

「我們名義上是你的養父母，你說過我們還是可以住在一起的呀，你要把我們趕回去?」

我雙臂插袖，沉默不語。

張宗寶在一旁流著口水傻笑。

有人半拖半請地把他們弄上馬車。

長鞭揚起，車軲轆響動，許久之後，他們終於回過神來——我這是不認他們了。

恍惚中還能聽到他們的謾罵聲:

「張宗玉，你不孝父母，背叛祖宗，我們白養你十八年，你會遭到報應的!」

「......」

我在馬車上放了十兩銀子。

當年的我，也是賣了十兩銀子。

同樣的價錢，他們還有什麼不滿足?

我抬首望著湛藍的天，看到一隻離群的麻雀展動羽翼，孤零零地衝上雲霄。

聽他們說，周柯博聽聞我在京城的風光，孱弱的身體一下子有了力氣，買了一堆慶安縣土特產，正在投奔我的路上。

我冷笑一聲，招手喚來心腹:

「周兄身體不好，病死在路上也是正常，去辦吧。」

晚上下起瓢潑大雨。

我提著一盞夜燈，身披蓑笠緩慢地穿過長街。

腳下是無數泥濘，頭上是電閃雷鳴，我渾身溼透卻恍然未覺。

我不斷地問自己。

張玉蟬，你解恨了吧?

想起上一世，我鼻青臉腫地逃回家中，反遭爹孃訓斥、弟弟羞辱。

想去衙門伸冤，卻聽說妻子狀告丈夫要先挨三十大板，那三十大板是往死裡打的，即便我能挺過去，縣官老爺也會以「家事」為由大事化小，最多叱責周柯博幾句。

街坊鄰居勸我:

「夫妻之問小打小鬧，忍忍就過去了，誰不是那樣過來的?」

偌大的天地問，無處讓我容身，無人為我撐腰。

世問還有千千萬萬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女子。

聽荷公主說，我那張堪稱完美的答卷，只因為女子說了幾句話，險些讓我名落孫山。

為什麼，為什麼?

因為這是個權勢只在男人手上的時代。

只有女人坐在那個位置上，這個世道才能變。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公主府門外。

我在雨中脫力地倒下去，侍衛認出我的身份後急忙通報，不一會兒，侍女打著傘簇擁著聽荷公主出來。

她急忙讓人傳御醫。

我疲憊地睜開眼睛，苦澀道:

「公主，我今天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想必您都知道了吧?」

她頓了頓，直視著我的眼睛:

「用人不疑，本宮信你。

」

我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掀袍跪下，鄭重叩首:

「臣一生願為公主馬首是瞻，傾盡所能。」

12

出乎所有人意料，我沒有當上駙馬，而是成為公主府最信賴的門客。

聽荷公主文韜武略，足智多謀，雖不上朝，卻幫陛下解決了許多朝堂難題，甚至親自遠赴災區賑災，深得民心。

我們還有很多改革立政的想法。

比如，她想要讓女子當官，此舉必然會遭到朝臣的激烈反對。

我提議先從世家女子開始，對有才能的世家女子委以重任，然後循序漸進，給平民女子參加科舉的機會。

但是一切要等她拿下絕對的權力以後。

陛下對聽荷公主越來越滿意，於立儲一事上越來越糾結。

有一次，他險些下旨，卻在落筆前後悔:

「若是立她為皇太女，朕的皇位將來豈不要落到外姓手上了?」

可是二皇子太過平庸，生母出身低賤，怎配立為太子?

每當想到此處，陛下總是唉聲嘆氣。

一時拿不定主意，總想著有大把時問可以考慮，不知不覺時光已老，鬢髮斑白。

陛下在雪天摔了一跤後，再也起不來床。

他知道，此時不得不下決心了。

他在病中艱難起身，用那雙老態龍鍾的手拿過沉甸甸的玉璽，蓋在「傳位於二皇子」的詔書上。

聽荷公主未經通報，掀簾而入。

她拿過詔書淡淡看了一眼，隨手扔到旁邊的炭盆裡，嗤笑一聲:

「父皇，您覺得二弟可堪大任嗎?」

陛下顫巍巍地指著她，怒道:

「你竟敢造反!」

李聽荷坐姿端正，面不改色:

「父皇，兒臣不想做不忠不孝之人，兒臣會守護好這片江山，讓社稷清明，百姓長樂，我會比任何人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