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長子_第6章 我憑欄望向窗外
我憑欄望向窗外,明月當空,竟感到一種史無前例的孤獨。
人生最耀眼的時刻,多麼希望最親近的人站在我身邊。
如果沒有經歷上輩子的一切,我會遙叩以謝父母養育之恩,迫不及待地與他們同享喜悅。
可是我當過他們命賤的女兒,當過被迫犧牲的姐姐,還當過任別人打罵的妻子。
我便再也與他們親近不起來了。
這一世,他們對我好只是因為我是個男人,而不是因為我是他們的孩子。
讚美與恭賀的聲音猶在耳畔。
誰能想到,如今風光恣意、年少有為的探花郎,曾經膽大妄為,雙手沾滿鮮血。
自學醫術,毒死丈夫。
向天引雷,害死公婆。
弟妹受不了被宗寶虐待,曾經向我求救。
我將她們娘倆偷偷送出慶安縣,給了他們一大筆錢。
爹孃失去了唯一的孫子,哭得肝腸寸斷。
我假裝與他們一起找人,內心卻無比暢快。
上一世的我從來不是什麼孝順女兒、賢惠妻子、乖巧兒媳。
他們喜歡軟柿子、窩囊廢,我便演給他們看。
他們都被我騙啦。
8
溫子謙中了二甲進士,也是不錯的名次。
覲見天子後,大太監念出一串名字,讓我們去御花園中賞花,允許我們可以不拘禮節,隨意走動。
我不明白陛下此舉何意,好奇狀元和榜眼為什麼沒有一起來。
溫子謙用胳膊肘蹭了我一下,貼耳道:
「你沒發現,來這裡的都是尚未娶親的進士嗎?」
「很明顯,陛下此舉是想給公主選駙馬呢!」
我快速掃視一圈,恍然大悟。
狀元和榜眼早已娶妻,所以不在此列。
陛下讓我們隨意走動,卻又不讓人看著我們,是想讓我們展示最真實的一面。
聽荷公主說不定正藏在某處,偷偷觀察我們。
大家強忍住初進宮的好奇,規行矩步,生怕出一點差錯。
漸漸地,有人整理了一下衣衫帽子,儀容儀表。
有人器宇軒昂地走了幾步。
有人搖頭晃腦地吟詩作賦,讚美天家富貴,歌頌國泰民安。
更有人走到荷塘邊,即興作詩一首,詠歎荷花高貴聖潔之姿,聲音洪亮,即便百米外亦可聽聞。
還有人打了一套拳,展現強健的體魄。
百花爭豔,孔雀開屏。
我以手臂為枕,在大青石上躺下睡覺。
溫子謙悄聲問:
「賢弟,你不想當駙馬嗎?」
我搖頭。
當什麼駙馬,我現在連自己是男是女都沒弄明白。
大概是男兒身,女兒心。
溫子謙默默在我旁邊躺下,側身望著我,眼睛溼漉漉的:
「我也不想成親,只想跟賢弟在一起。」
「......」
一轉眼四個時辰過去了,我們從晨曦等到夕陽西下。
眾人疲乏,表演起來漸漸力不從心。
宮婢過來傳話:
「公主打獵正在興頭上,各位請回吧。」
聞言後大家哀嘆一聲,失望地耷拉下腦袋。
走至玄英門時,四下空曠,有人忍不住抱怨;
「聽荷公主在耍著大夥兒玩嗎?」
「難不成一個都沒看上?」
「站了一天腰都累了,要我說這宮裡的女人可不好伺候,等當了官有了錢,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幹嘛要娶個天王老子在家供著?」
「......」
我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
「這位仁兄,方才聽到你在御花園裡作詩讚美荷花,我還以為你故意想引起公主的注意。
」
「至於公主是不是好伺候,仁兄就不必多慮了,公主可沒說要下嫁於你。」
周圍一陣鬨笑聲。
他臉色漲紅,氣得握起拳頭:
「你說什麼!」
溫子謙默不作聲地擋在我面前;
「皇宮不比別的地方,奉勸仁兄謹言慎行,十年寒窗不易,別考中就被砍了腦袋。」
離開皇宮後,我正盤算晚上吃片烤鴨還是驢打滾。
一位衣著光鮮的女子攔住我的去路:
「探花郎,公主有請。」
9
聽荷公主端坐於珠簾之後。
我行完大禮,聽到她萬分嫌棄的聲音:
「弄這破簾子幹嘛?是本宮見不得人,還是探花郎見不得人?」
權貴人家的女子接見外男,往往要以珠簾或者屏風相隔,以示男女大防。
公主全無顧忌,珠簾很快被撤下。
清脆悅耳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隱隱帶著笑意:
「探花郎緊張什麼?」
「在御花園仰天大睡的時候,倒是自在得很。」
我大氣不敢出。
公主讓我抬頭。
四目相接時,我不禁呆住。
公主明豔動人,貴不可言。
她額問以紅色鳶尾花點綴,整個人彷彿在發著光。
衣服的料子是軟煙羅,穿起來輕盈舒適,髮髻上的首飾更是華美璀璨,紅玉步搖折射出金燦燦的光。
啊,好可惜,我現在是男人。
不然我也要在京城買一套好看的衣裙和頭面。
「大膽,竟然直視公主!」
被訓後我才回過神,連忙磕頭認罪。
公主回到座位上,巧笑嫣然,一雙明眸顧盼生輝;
「你雖然直視本宮,眼神卻很乾淨,沒有冒犯之意。」
「長得也很不錯。」
「本宮已經屬意你為駙馬。」
好半晌,我才回過神來,茫然抬頭:
「啊?」
我當過五六十年女人,心態至今沒有完全轉變過來。
我完全無法想象,如何跟女子成親,跟她洞房花燭,還要、要......
我腦子都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