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長子_第5章 一番話說到了周柯博心坎里

一番話說到了周柯博心坎裡，嘿嘿笑個不停。

周嬸也跟方才的態度判若兩人，非要留下我用午膳。

周柯博眉飛色舞地說起憧憬京城的繁華，彷彿對未來無限憧憬:

「張兄，這杯敬你，苟富貴，勿相忘!」

我微笑著端起酒杯回敬。

怎麼可能忘記他呢?

上輩子我們值得回憶的事情有那麼多。

猶記得他閉眼前的那一刻，我輕聲細語地安慰:

「相公，你放心去吧。」

「我會在你的棺材裡放上蜜糖，讓你的屍??被蛇蟲鼠蟻啃咬，直到屍骨無存......」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裡嗚嗚地叫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輕輕為他闔上雙眼，笑得眉眼彎彎。

公婆失去唯一的兒子，痛不欲生，說是我把他們兒子剋死了。

從此變本加厲地折磨我。

婆婆故意把滾燙的茶水打翻，濺到我臉上，唾道:

「毀了這張臉正好，省得天天不安分，光想勾引男人。」

從那之後，我就不喜歡照鏡子了。

我還記得，他死後的第三年，公婆的屋子半夜漏雨。

他們霸佔我的臥房，讓我去睡漏雨的屋子。

天晴後，我親自架著梯子爬到屋頂，用花大價錢買來的材料把屋頂進行了一番修繕，最後用茅草鋪好。

房子果然不漏雨了。

至於後來，公婆在睡夢中被天雷雙雙劈死，大概就是老天爺的意思了。

我為他們風風光光辦了葬禮，在靈前哭得幾乎暈過去。

街坊鄰里誇我是難得一見的好女人，說他們倆定是德行有虧惹怒了老天爺才有此報應，勸我不要太過傷心。

我在他們周家堅守了三十年。

我把院中的圍牆加高，尋常小賊進不來。

賣豆腐賺來的銀兩，再加上那幾畝地，足以支撐我過上不錯的生活。

陳小翠經常來我家做客，與我探討刺繡針法、養花秘訣。

日子過得平凡而寧靜。

總有人好心勸我:

「周寡婦，你這麼年輕，雖然醜了點，但是勤勞能幹，不如找個老實人嫁了吧，往後好有個依仗。」

我心中嗤笑，究竟是誰依仗誰啊?

嫁過去伺候別人一家老小，給他們當牛做馬，說不定還要被立規矩、被責罰打罵。

我衣食不愁，自力更生，何必給自己找罪受?

但我不能說出這樣的話。

怕她們理解不了，更怕她們理解以後嫉妒我。

於是我搖搖頭，眼神堅定:

「不，好女不嫁二夫，我要為丈夫守節。」

這時，她們便會朝我投來敬佩的目光，再難說出指摘我的話。

晚年時，夕陽西下。

我拄杖立在村頭，注視著官府和宗族長老親自為我立起的貞潔牌坊。

以青石板築成，高二丈有餘，寬一丈半。

世人說，它是一個女人美好德行的象徵。

我嗤笑一聲。

7

近來，溫子謙看我的眼神十分幽怨:

「賢弟，你最近為什麼沒來找我?是因為我上次說的那些話嗎?那我收回。」

「聽說你跟周家那位公子一見如故，勸你離他遠些，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托腮想了半晌，茫然問道:

「你上次說過什麼嗎?」

溫子謙臉上莫名其妙地一紅，顧左右而言他:

「總之，科考在即，你我要好好準備，把心思放在讀書上才是正理。」

此話有理。

接下來，我把心思全部用在了讀書上。

宗寶在我的悉心教導下，已經沒那麼傻了。

他會幫我洗硯臺，幫我剝葵花籽，幫我清理燭臺，幫我捏肩捶背。

雖然比不得我上輩子勤勞能幹，好歹不是一點用沒有。

第二年會試，我和溫子謙名列前茅。

又一年，我們帶好盤纏，背上囊篋，一路向北進京。

行過萬里路，方見天下之大。

到了京城，客棧人滿為患，我和溫子謙不得不擠一張床。

「睡覺不要光膀子。」

「睡覺前要沐浴。」

「你能不能不要碰我的腰?」

不知不覺，我對溫子謙提了一大堆要求。

好在溫子謙並不生氣，順手搭在我的肩上:

「賢弟，你怎麼跟個女人似的?」

我把他的手甩開，正色道:

「也不要勾肩搭背。」

「男人，也要懂體面、愛乾淨!」

溫子謙乖乖把手抽回去，笑道:

「好好好，我什麼都聽你的，行了吧?」

京城繁華迷人眼。

溫子謙和其他學子一樣，爭分奪秒，日夜苦讀。

我沉迷於京城風貌，把便宜的特色小吃全吃了個遍。

聽說書，聽評彈，聽戲曲，看雜耍。

過得優哉遊哉。

聽說當今陛下有兩個孩子。

一個是皇后所出的嫡女聽荷公主，天資過人，極受寵愛。

還有一位二皇子，是陛下和宮女一夜荒唐後生下的，雖已成年，卻資質平庸，不為陛下所喜。

故而這滿朝的耀眼奪目，全在聽荷公主身上。

科考過後，我在客棧睡得天昏地暗。

恍惚中被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嚇醒。

客棧掌櫃帶領一群人敲鑼打鼓地衝進來。

「張宗玉，我滴個大老爺，你考中探花了!」

眼前彷彿有漫天煙花噼裡啪啦炸響，震耳欲聾。

從今往後，張宗玉再也不是慶安縣那個寂寂無名之輩。

他將踏入仕途，前途璀璨。

他的名字還有可能刻在史書上。

直到夜色降臨，白天的喧鬧戛然而止，彷彿經歷了一場夢幻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