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無歸_第5章 剩下的

」

「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挽挽。」

我媽在身後叫了我一聲。

我沒回頭。

07

一連半個月，爸媽都沒聯絡我。

醫院的賬單發給我。

前後花了三萬五，我轉給我媽一萬八。

她第二天才收下的。

到了半夜，她又給我發資訊。

和從前一樣。

先是訴苦，說自己曾經也是逼不得已。

「你姐從小就不省心，我們不得不多費些心思」

再是威脅。

「是不是隻有逼死我和你爸，你才滿意?」

最後逼迫。

「以後你沒有爸爸媽媽了，你自由了，再也沒人煩你了。」

這種被裹挾的窒息感讓我深深疲倦。

在過去很多年裡，這句話總是圍繞著我。

每次我想要拒絕的時候，這句話就如水草般纏了上來。

好像我所有的反抗都不堪一擊。

我沒有回資訊。

卻一次次為自己的絕情痛哭。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做錯。

只是心底某處，好像在被生生剝離。

女兒滿月酒那天。

爸媽拎著一套寶寶衣服出現在酒店門口。

兩人站在人群后，往我這邊看，身影有些佝僂。

和記憶中的父母大相徑庭。

不知何時，他們真的已經老了。

宋陽將他們帶進來，安慰我。

「畢竟是你親生父母。」

我爸搓著手，訥訥開口。

「我給宋陽轉了錢，他也沒收。」

我抱著孩子，眉眼未抬。

「不用了，你們留著自己花吧!」

我爸張了張嘴，臉色有些僵硬。

「我......我就是想關心關心你。」

我沒吭聲，只看著懷裡的寶寶。

心思卻不知飄向了哪兒。

我媽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我和你爸去給孩子買了一套衣服。」

她將衣服拿出來，展示給我看。

我依舊面無表情，依舊沉默。

任由他們舉了半天。

我爸嘆了口氣。

「是爸爸錯了，那天不該打你。」

話音一轉，他繼續說道:

「可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啊!」

「在醫院你也讓我和你媽顏面掃地，現在親戚們都在笑話我們。」

「你姐姐這幾天心情也不好，整天在家和你姐夫吵架。」

「你看，你也出氣了，能原諒我和你媽媽了嗎?」

「你如今也當了母親，應該也能理解我和你媽吧?要是今後你的孩子這樣對你，你難道不會傷心嗎?」

他句句都是求和，卻字字帶刀。

堂而皇之地將傷害歸咎於父母權威。

即便他們知道是自己的錯。

但你卻不能說出來。

說了，就是你的錯。

因為他們是父母，不管做什麼都是對的。

我突然笑了。

「這衣服是你們買的嗎?」

我爸一愣，下意識點頭。

「當然了，你媽親自去買的，挑了很久呢!」

「雖然你記恨咱們，但當父母的還能和自己孩子計較嗎?」

「那麼多年我們確實忽略了你一點，但心裡怎麼可能不記掛。」

我抬手打斷他的長篇大論，將那件衣服的領口露出來。

「新衣服上也會有奶漬嗎?」

「母嬰店也賣二手衣服?」

我爸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身後。

我媽臉上的笑意僵在原地。

「不是，我是看這衣服還新著，才想著一起帶來的。」

我爸神色古怪，躊躇半晌才開口。

「孩子還小，舊衣服穿著不會傷皮膚，你們那時候都是穿舊衣服的。」

一旁的宋陽忍無可忍。

「那為什麼你們給姐的孩子買的都是新衣服?」

「挽挽的孩子不配穿新衣服嗎?」

「你們吃完飯就請回吧，衣服也拿回去，我和挽挽還不至於連給寶寶買件新衣服都買不起。

」

說完，他帶著我去了另一桌。

等到宴席結束，才知道他們早已離開。

08

整整三個月，我都沒再聯絡他們。

即便他們主動放低姿態給我打電話發資訊。

或是託人傳話，想要看看寶寶。

我都沒有任何回應。

直到林希給我打電話，說爸生病住院了。

這是她第一次給我打電話。

我們倆明明是親姐妹，卻一直像生死仇人。

電話里語氣冷硬。

「爸住院了，情況有些複雜，你愛來不來。」

猶豫再三，我還是去了醫院。

讓人意外的是，我媽看見我，竟然侷促了起來。

說話時也小心翼翼起來。

「醫生說情況不太好，以後大機率是偏癱了。」

「沒想和你說的，你月子沒坐好，孩子還小，這裡暫時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你快回去吧!」

我看了看四周。

「林希呢?她沒來嗎?」

我媽低下了頭，抬手抹了抹眼眶。

「她哪裡會回來，沒良心的東西，我和你爸真是瞎了眼。」

她哭得泣不成聲。

我只好拉著她在一旁坐下。

我媽一邊哭一邊和我說起來龍去脈。

看我是真的決意要斷了和他們所有的牽扯後。

爸媽便將心思撲在林希身上。

以為只要攥住林希，晚年依舊有所依靠。

和我斷絕關係的遺憾，不過是一時的臉面難堪。

林希那天在醫院丟盡臉面，一直被人恥笑。

再加上姐夫本就對岳父母住在他家心存怨氣。

之前還有我時不時幫襯，他也吃到過好處，便一直沒發作。

但現在我徹底甩手。

他徹底不願意了。

幾乎每天都要吵架。

最後乾脆搬了出去。

家庭不睦，林希便將所有怨氣撒到了爸媽頭上。

「都是因為你們，當年你們為什麼不逼著我去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