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滿堂_第6章 孟蝶看到我們的馬車
孟蝶看到我們的馬車,忙迎上前「我是京城孟氏,聽說這山莊主人是個雷厲風行的娘子,特來拜會。」
「往後咱們不定在生意上會有往來。」
車伕看都沒看她「孟家想和我們東家做生意,還不夠格。」
「孟蝶倒是會做生意,到了雲州竟能打聽出山莊的主人。」我和趙姑姑說。
趙姑姑予以肯定「她天資不差,琴棋書畫都拿得出手。」
「如今開始接管家中生意,也做的像模像樣。」
「若非她娘眼光短淺,她日後也定能成大器。」
正閒聊著,門房送來了信「京中急送。」
是玉珠姐姐的信。
她要訂親了。
邀我回京參加她的定親宴。
14
玉珠姐姐的未婚夫,是袁鈺的同僚。
二人透過袁鈺牽線相識。
此次定親宴,袁鈺必會出席。
在雲州的這段日子,我總會想起從前的事情。
想起來我想吃池子裡肥嫩的魚,袁鈺不多說脫了鞋襪下水撈魚。
而我則躺在涼榭吹風養神。
日落時,噴香的烤魚就端上了桌。
想起來最怕熱的時候,我待在冰窖不肯出來。
他硬拽著我出來,厲聲訓斥我「凍壞了可怎麼好?」
但如今想起的,卻不是他的責怪。
而是他眼裡濃濃的擔憂。
他像是我娘忠實的信徒,從跟了我娘時,就和所有人一樣。
預設要待我好。
他知道我體弱身子懶,夏怕熱冬畏寒。
所以會在夏日精心挑選最好的竹子,又怕下人打磨的不上心,親自打磨編織,為我做涼蓆。
書房裡的水晶簾,是他親手裝的。
山莊繞屋的活水,是他帶人引來的山泉水。
就連我房門前的紫藤架,都是他種的。
似乎在我的事情上,他永遠不放心旁人來做。
他對我的珍視,我如今才意識到。
那我對他呢?
「姑姑,你覺得我待袁鈺如何?」我看著波光粼粼的江面問姑姑。
天上一輪彎月,勾的我睡不著。
「姑娘自然是珍重公子的。」趙姑姑握著我的手說道。
「當年公子剛進府學武時,常常練得遍體鱗傷,你看的心疼哭著跟夫人說不需要他保護你,不許他再練武,甚至為此向來不願多走一步的姑娘竟提起劍要自己學武。」
「夫人督促他念書,他困得抬不起頭,你跑去找夫人對峙,說即便他不考功名陶家也養得起他,何苦讓他受罪。」
「那年你跑去賽龍舟卻落了水,公子氣的和推搡你的人大打出手,被人家告到了家裡,夫人責怪他沉不住氣,罰他在院中靜跪。你哭著求卻無濟於事,索性跑去陪他一起跪。向來最嬌氣的姑娘,那次雖掉著淚珠子卻也足足跪夠了三個時辰。」
趙姑姑說了許多。
這些記憶像是融在水中的月影一般,船行過時層層散開。
一同散開又烙在心上的,還有我對袁鈺的思念。
我有些想他了。
15
可定親宴袁鈺沒有出席。
玉珠姐姐說他離京去調查一樁貪汙案了。
「竟沒跟我說過。」我低聲嘀咕道。
有些失落。
玉珠姐姐聞言笑道「以為你還生氣呢。」
「你一聲不吭跑雲州去了,他以為那日說話唐突,惹你生氣了。」
「原是想追去雲州向你賠罪的,奈何皇上太器重他,事事都想著他。這樁貪汙案很重要,皇上只信得過他。」
「你別怪他。」玉珠姐姐勸道。
袁鈺向來穩重,心事很少會與人說起。
可玉珠姐姐知道,想來他與他們二人傾訴過。
一想到袁鈺大約懊惱或是買醉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沒見過他這般失態模樣。
總有些惡趣味的高興。
見我笑了,玉珠姐姐嗔怪道「合著你回京只為他啊?」
我忙抱著姐姐胳膊撒嬌「哪兒有,自然是為了姐姐。」
「他是順便的,不值一提。」
正笑著熟悉又嚴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哦,原來我是不值一提的人啊。」
回頭便看到了袁鈺。
風塵僕僕,眼下烏青,胡茬也冒出不少,滿臉倦容。
應是一路趕著回來的。
為了什麼,自不必說。
如同那次他偷跑回來為我慶生時一樣。
「你怎麼能偷偷回來?今日這麼多人。」我有些擔心他會被人參一本。
袁鈺看了看我,突然咧嘴笑道「案子查完了。」
玉珠姐姐也笑「皇上給了你兩個月期限,你卻一個多月就完成了。」
「這是為了誰,我可不知道。」說著掩嘴笑著走了。
獨留我和袁鈺在原地。
袁鈺輕咳一聲,正要和我說些什麼時。
我先開口了。
「我想你了。」
袁鈺有些驚喜,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我離開京城躲去雲州,便是為了理清思緒。」
「這些日子,我總會想起你,想起我們一起長大的點點滴滴,想起那些你板著臉卻對我關懷備至的時刻。」
「我承認,我貪戀你對我的好。」
「袁鈺,我似乎喜歡你。」
「不把你當兄長的那種喜歡。」
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袁鈺都聽到了。
袁鈺眼裡從震驚漸漸變成了喜悅。
我很少見到他情緒如此外露的時刻。
他一直笑著,又緊緊盯著我看。
「芮瓔。」他說。
「我從見你第一面時,就只想對你好。」
「你被所有人捧著寵愛著,粉粉嫩嫩一小隻,本是養尊處優長大的,卻在娘發現我偷錢後攔住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