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滿堂_第4章 若見你

」

「若見你，隨時有空閒。」

聞言我情緒好了些。

區區一個宋臨風，丟了就丟了。

我陶芮櫻從小到大，不缺人愛。

「這啞巴虧，就這麼吃了麼?」袁鈺又問道。

我狠狠咬了一口蓮子酥「絕不。」

我娘把我養得很好，從小到大我未曾受過委屈。

不如意了我會說，不高興了我會哭。

不喜歡了我就再不會多看一眼，給自己徒增不必要的煩惱。

宋臨風如此羞辱我，背叛我，絕不能忍。

「所以送信給你了。」我看著袁鈺笑道。

「他的確有幾分才華，興許能考中。」

「他想做官。」我說。

袁鈺是吏部的人。

我想知道，一則他有沒有能力斷了宋臨風的路。

二則，他向來公正，是否會徇私一次。

袁鈺點點頭「放心，他即便考中也無用。」

「對付他，易如反掌。」

袁鈺說得斬釘截鐵。

他很少這樣嚴肅又冷漠。

他十六歲那年，一夥賊人不知如何得知了我的身世，綁了我企圖威脅孃親。

娘身邊暗衛找到了我救回去，大家在討論是否要報仇時。

袁鈺便是這般神情。

「若非我們找得快，芮瓔不定會遭什麼折磨。」

「這夥人，斷不能留。」

「我要去刀了他們。」那時他的武功已經練得很好了。

娘攔住了他:「不可，萬不得已時你手上不能沾血。」

「尋個由頭，聯絡官府全部流放了。」

再一次，便是娘去世時。

他同我一起跪在靈位前，不吃不喝卻也不哭。

有人指責他:「東家養你多年，你卻連一滴淚都不為她流。」

他也是這般冷漠。

可我懂他，我知道他心裡和我一樣，疼到了極點。

這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整個人都是麻木的，痛苦的。

悲痛的表現不只有眼淚。

還有袁鈺瘦了兩圈，夜夜難眠。

娘離開的第一年，我們常常一起在廊下看月亮，看到天亮。

很多情緒他不說，但我都懂。

如今，這是第三次見到袁鈺這副神情。

我反而有些擔憂了。

我怕他為了幫我報仇，為了個宋臨風搭上了自己前程。

「於你......」我話音未落，他已明白我的擔憂。

「沒有影響。」

「官場上太過完美的人，像聖人一般的人，是危險的。只有帶著點私心卻依舊忠於皇上的，才會更得信任。」

但要讓袁鈺徇私的前提是，宋臨風得考上。

09

聽玉珠姐姐說，宋臨風如今心思都在孟蝶身上。

孟家把整條杏花街的商鋪，都給孟蝶做了陪嫁。

「那孟家還是器重這個搶來的女婿。」我吃著冰西瓜感慨。

玉珠姐姐翻了個白眼「可是指望著這個女婿翻身呢。」

「我聞到了故事的味道，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我的好姐姐，快細細說來。」

原來當年伯爵府訂親的，是和世子互生情愫的餘州羅家二小姐。

但婚前二小姐四處打聽，得知伯爵府大勢已去。

當下便決定悔婚，不惜與當地富商無媒苟合。

事情敗露後，羅家無法，只能讓大小姐替嫁。

大小姐嫁進伯爵府幾年後，果真出事。

但她臨危不懼，跟我娘借錢打點，疏通關係，硬是把伯爵府救了回來。

此後又與我娘多番合作，加之宮裡貴妃的運作。

伯爵府重得皇上信任。

大小姐不計前嫌，好心將妹妹一家接入京城，扶持他們。

可妹妹眼瞧著姐姐如今地位名聲都有了。

反倒認為是姐姐搶了原屬於自己的一切。

暗自和姐姐較勁。

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女兒身上。

從小就教女兒事事不能輸給表姐們。

「姨母讓孟蝶常來伯爵府，坐穩表小姐的身份。」

「就想讓她嫁個做官的男人，好為自己出口氣。」

說到這兒，玉珠姐姐忍不住嘆氣「母親從不與她計較，她又何必與母親爭呢?」

我終於明白，為何孟家會這麼快接受宋臨風。

因為他是我的未婚夫婿。

是伯爵夫婦給我這養女定下的親事。

在他們看來，自然是好的。

孟蝶當然要搶。

日後宋臨風成器，那扶持他的岳家便是頭功。

「可若是沒有宋臨風呢?」我問。

玉珠姐姐笑道「所以此前一直緊抓伯爵府呀。表姑娘嘛，有錢，大官傍不上，清貧小官還是有的選的。」

我聽完想了想，說「其實當年如果羅二小姐沒悔婚，依舊嫁給伯爵府，未必會有今日光景。」

她是看重利害的人。

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哪怕還未發生，也會盡快躲避。

這沒什麼不對，護著自己並無錯。

可錯的是，她不該在認為這條路坎坷的前提下，推姐姐出去。

羅大姑娘能為家族替嫁，是因為她重情。

正因她重情，伯爵府失勢時她才能穩住相救。

才有了今日的伯爵府。

人性的養成，離不開後天的教導。

玉珠和孟蝶，便是各自母親的化身。

我開始好奇，等孟蝶發現宋臨風前路縹緲時。

她是否會做和母親當年一樣的決定。

10

袁鈺讓我別把心思放在這二人身上。

「總歸宋臨風如今才參加秋闈，等他考上舉人能再參加春闈，都是明年的事情了。」

「一時半會，孟蝶不會拋棄他。

」

「不如想想你自己。」

我吃著酥山滿不在乎「我怎麼了?」

「不想再找個夫婿了嗎?」袁鈺在一旁給我打著扇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