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壺光_第2章 祖母勃然大怒

玉壺光發布時間:2026-07-09作者:滄海明月

祖母勃然大怒,喝斥道:「給我滾出去。」

崔嬌哇的一聲就哭了。

她抱著母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哽咽著說道:「祖母,嬌兒不知道什麼地方惹您生氣了。」

「但嬌兒說的都是實話。」

母親看崔嬌哭得傷心,瞬間就心痛得不行,忍不住分辯道:「婆母,嬌兒平日裡乖巧聽話,最最實誠。」

「是不會說謊的。」

「倒是嫻兒這孩子,打小就不省心。」

「我管教她,也是為著她好。」

祖母很是生氣,但終究沒有說什麼。

我昏昏沉沉,足足月餘,據說,母親就帶著長姐,來了兩次。

後來,聽人說長姐也病了。

她忙著照顧長姐,竟再也沒有管過我死活。

及至我漸漸地好了,祖母就叫了父母親過來。

找母親把我要了過來,養在身邊。

那個時候,母親忙著打點長兄去白鹿書院讀書,又一心一意照顧長姐。

偏生,她還再次有了身孕,精力必然也是跟不上。

祖母此舉,正合她意,忙忙著就答應了。

就這樣,祖母帶著我,去了江南。

我與陸沉的親事,就是那個時候訂下來的。

03

及至我十六歲,陸沉雖然是忠勇侯府小世子,卻沒有官職在身。

所以,他準備進京謀個差事,同時,正式來我崔府下聘,把親事定下來。

他來京之前,就遣人給我送了禮物。

都是南邊的一些東西,海上的紅珊瑚,南洋的大珍珠。

還有一些西域的寶石,香料等等。

長姐崔嬌看得眼熱,一天往我院子跑好幾次。

我本也沒有放在心上,女孩兒的親事,自然都由長輩做主,祖母已經給我定下親事。

我與陸沉之事,不能,也不會有錯。

可我,做夢都沒有想到,陸沉正式上門下聘那日,長姐一襲紅妝,盛裝華服,攔住了陸沉。

及至我帶著小丫頭去前廳的時候,兩人竟然已經聊了大半時辰了。

陸沉的一雙眼睛,如同是膠在長姐身上一般。

眸子裡面的溫柔,繾綣,哪怕是瞎子都能夠看得明明白白。

看到我的時候,陸沉的目光,僅僅在我身上略略停留,便再次落在崔嬌身上。

我聽得他搖頭晃腦,反覆吟誦:「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好好好,真乃是絕世好詞。」

當年,祖母帶著我,在江南住了五年。

與陸家比鄰而居,兩家的花園子,事實上是聯通的,只有一道垂花門隔著。

是以,我與陸沉算得上是青梅竹馬,早些時候,自然也一起讀書,吟詩作對。

陸沉見到我,笑道:「阿嫻,你怎麼不曾與我講,你姐姐乃是京都第一才女?」

「這等詩詞,大氣,磅礴,吾輩男兒不及。」

崔嬌就這麼笑著,她身邊的大丫頭故意大聲說道:「世子爺想來是不知道的,當年我們家老太太帶著二小姐去江南,就因為她嫉恨大小姐,在家裡鬧了很多荒唐事。」

「不得已,才把她送去江南。」

「她呀,滿京都都知道,心眼兒特小,品性缺失。」

及至那丫頭說完了,崔嬌才慢慢地說道:「榴花,不要胡說八道。」

我走到一邊的几案邊,果然,上面擺著崔嬌剛剛寫的字,歪歪斜斜,小學生寫字都比她好看。

那首《青玉案》,依然只有下半闋。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難得的是,這一次居然有半闋,不是隻有兩三句。

那幾個蟹爬一般的字,倒還都寫對了。

看樣子,她下了一番功夫啊。

「姐姐,這詞果是好詞,為何又只有半闋啊?」

「而且,看著這韻,應是下闋吧?」

「把上闋也寫出來,給我們瞧瞧?」

我假裝不懂她與陸沉的機鋒,只看詩詞。

04

崔嬌臉色微微一沉,半晌,從鼻孔中嗤笑了一聲,道:「我也不是以此為生,不過就是偶得了奇句,大夥兒一笑罷了。」

「我一早就說過,我不會生拼硬湊,湊個齊整的。」

我聽了這話,只是笑笑。

陸沉倒像是遇到了知音,與她說長道短,聊得甚是投機。

兩人說笑半日,陸沉似乎忘掉了,他來崔府是為了下聘。

我見此光景,便退了出去。

只是心口,那密密麻麻的疼痛感,滿滿地擴散。

我身邊的小丫頭臻兒,很是看不下去,低聲說道:「小姐,大小姐明明知曉,你與陸家小世子是定了親的。」

「他今兒來,也是來下聘的。」

「他本當拜見老爺夫人,商議與您的婚事。」

我搖搖頭,示意她別說了。

及至晚間,我就聽得人講,陸家與我們家議親了。

陸家下聘了,聘禮不是給我的,而是給長姐崔嬌的。

我忍不住輕輕地嘆氣,那股錐心的疼痛感,再一次襲擊上來。

我本以為,我不會傷心的。

從小到大,只要長姐崔嬌喜歡的,家裡總是緊著她。

從院落到首飾,衣裙料子,甚至哪怕我院子裡面一個俏麗的丫頭,她若是看上,也是直接帶走。

她住著東邊煙雨閣的大院子,我就住在西邊臨街一個小院子,已經有些破舊了。

只因院子裡面有一棵紫薇花,每年花季,開得分外嬌豔。

她看著好,都命人挖走了。

那陸府乃是一等忠勇侯,陸沉早些年只是生得粉妝玉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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