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壺光_第3章 如今大了
如今大了,漸漸地長開,更是顯得眉眼清秀,容顏如玉,竟宛如那玉樹臨風一般。
比長姐在京都認識的兒郎,更勝一籌。
她焉有不動心的?
次日,母親把我叫了過去:「昨兒陸家小世子與我講,他心悅嬌兒,意圖退掉與你的婚事。」
「你也知曉,嬌兒自幼聰慧,普通兒郎,自是難入她的眼。」
「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一個看上的。」
「你且讓著她一點。」
我還未及說話,外頭,崔嬌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把一盒桃花酥放在我面前。
「嫻兒,就當姐姐對不起你了。」
我沒有接姐姐遞過來的桃花酥。
母親突然就生氣了,瞬間沉下臉來,指著我罵道:「都給你道歉了,你還要怎樣?」
「左右不過一個男人。」
「難道你就要因為這麼一點事情,與你姐姐生分了?」
婚姻大事,落在母親眼中,落在崔嬌眼中,竟然只是一盒桃花酥的事情?
我嘲諷地笑笑,說道:「母親,婚姻大事,自然有長輩做主。」
「我與陸世子的婚事,乃是祖母訂下的,請母親回稟祖母,讓祖母幫嫻兒退了這婚事就成。」
母親大怒,喝斥道:「你這孽障,竟拿著你祖母欺壓於我。」
「我若不好生教訓教訓你,你還得了?」
說著,她便吩咐掌事媽媽,拿家法。
我站著沒有動。
外頭,有小丫頭急匆匆地跑來:「夫人,大小姐,老夫人來了。」
說話之間,祖母已經帶著幾個丫頭走了進來。
母親不得已,忙著賠著笑,行禮,又請祖母坐了。
祖母目光落在崔嬌身上,今兒一大早,崔嬌出門,又是一襲男裝。
她唯恐祖母責罰,忙著躲到母親身後。
母親看著她那模樣,便欲替她解釋。
祖母擺擺手,說道:「崔嬌,我今兒問著你,你可是當真心悅陸家小世子?」
「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也不是你外頭那等裝神弄鬼的事兒。」
「你且給我說清楚。」
崔嬌頓時就急紅了臉,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祖母,孫女與陸世子傾心愛慕,還望祖母成全。」
祖母微微頷首,笑道:「既如此,那便如了你的願。」
「但是,崔嬌,我可提醒你,這婚事一旦定下來,可是不容反悔的。」
崔嬌滿心歡喜,忙著連連答應。
崔陸兩家議親,崔嬌的婚事,就這麼定了下去。
但是,很快,崔嬌又不痛快了。
無他,桓王殿下遣人來崔府說親。
05
見到桓王殿下的時候,崔嬌不是臉紅,是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她眼眶微微發紅,臉上也飛起兩朵桃花。
甚至,一向大大咧咧,混跡在男生堆裡的她,突然就有一些小女兒的扭捏之態。
也不知道她從哪裡學來的,一步三扭,顫顫巍巍地給桓王殿下行禮:「小女子見過殿下。」
聲音也是顫顫的。
令人憐惜。
奈何,桓王周煥只是掃了她一眼,就快步走到我面前,笑道:「阿嫻,你上次還說,你回府就給孤寫信。」
「孤信以為真。」
「結果,你壓根就沒有給孤寫信,騙孤好等。」
我微微一笑,照著規矩給他行禮。
他與我說了幾句閒話,便去了前頭書房,見我父親。
從頭到尾,正眼都沒有看過崔嬌一眼。
崔嬌氣得臉色鐵青,待周煥離開,氣得把茶盅砸在地上,指到我臉上,怒道:「崔嫻,你這又是使了什麼狐媚子妖術,迷惑桓王殿下?」
我只覺好笑,說道:「長姐又在說甚糊塗話?」
我又道:「祖母還遣我做事,我就不陪姐姐了。
」
說著,我急忙走開。
那頭書房裡面,父親先照著國禮,給桓王行禮。
桓王也給父親問好:「崔大人好。」
小廝送了茶過來,桓王笑道:「崔大人,想來孤的來意,您也盡數知曉?」
父親微微頷首,笑道:「能得殿下垂愛,那是小女的福氣。」
「去年在大慈寺,因大雪封路,孤有幸見過一次二小姐,便心悅之。」
「彼時,孤聽聞二小姐有了婚約,因此不敢造次。」
「不承想,陸家竟然退了婚,這乃天大的幸事。」
「合該孤與二小姐有緣。」
父親聞言,也是笑著。
周煥又道:「前兒孤遣芳姑姑前來問過,老夫人是願意的,今兒孤來拜見崔大人。」
「若崔大人無異議,孤就正式遣人下聘,著禮部看吉時了。」
如此好事,父親焉有不答應的。
崔氏雖然是大族,但父親現在不過就是戶部侍郎,與朝中算是清流。
與那些顯貴家族相比,終究差了一籌。
原本忠勇侯府,我們家都算高攀了。
如今,這可是王府,桓王生母乃是當今陛下最最寵愛的貴妃娘娘。
他人又長得周正,宛如芝蘭玉樹一般。
這幾年,與他說親的不計其數。
聽聞,前年,禮部擬了摺子,選了十多個名門閨秀,把畫像送進宮去。
最後,都被周煥自己否決了。
他只說,若不得一心儀之人,何必把人家好好的女孩子娶回來糟蹋了。
我一直都覺得,他說的話是有些道理的。
我們家,從未想要把女孩子嫁入王府,畢竟,夠不著的。
因此,從大慈寺回來,雖然周煥跟我講,讓我寫信給他,但我回來之後,就拋諸腦後。
畢竟對於他來說,我就是他在大慈寺遇上大雪,隨手救助的一個女子。
生平匆匆一過客。
我想,他應該也是這般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