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壺光_第1章 小侯爺陸沉來我家提親的時候
小侯爺陸沉來我家提親的時候,長姐崔嬌一襲紅衣,盛裝華服。
以一首《青玉案》博得陸沉青眼。
兩人相談甚歡。
陸沉更是對我母親說:「求夫人做主,把大小姐許我,允我退了與二小姐的婚事。」
母親面露難色,但終究還是點頭應允了。
私下裡,她對我講:「你姐姐眼界甚高,難得有個看得上的。」
「你讓著她一點。」
崔嬌風風火火地闖入我房中,把一盒桃花酥放在我面前。
「嫻兒,就當姐姐對不起你了。」
我沒有接姐姐遞過來的桃花酥,母親就生了好大的氣,指著我罵道:「都給你道歉了,你還要怎樣?」
「左右不過一個男人。」
「難道你就要因為這麼一點事情,與你姐姐生分了?」
01
長姐年長我兩歲,自幼聰慧,三歲時,作了一首賞月詩,名動京城。
五歲入學,如蒙天賜,讀書識字,先生一點就通。
唯一的缺點就是,她寫字的時候,老是會錯,原本複雜的字,她總能夠輕而易舉地簡單化。
先生說過幾次,她說,文字就是記錄的符號。
簡單一點,方才能夠更好地流傳,記錄。
先生聞言,笑著誇讚:「此女聰慧,非凡俗之輩。」
與長姐的光鮮耀目相比,我就像是一隻笨笨的醜小鴨,我努力地認字,努力地學著寫詩。
努力地把歪歪斜斜的字寫得工工整整。
每一次,長姐總是嘲笑我:「阿嫻,我看你就是閒得慌,認識幾個字,能夠看個話本子也就罷了。」
「難道你還要去著書立傳?」
我想,我自然是不需要去著書立傳的。
那不是我該做的事情。
但是,祖母說,女子安身立命,認得幾個字,會看賬本,將來嫁了人,至少也能夠料理清楚家務事。
不至於讓人誆騙了去。
長姐雖然聰慧,但她對於賬本冊子,卻是不堪瞭解。
祖母曾經命女先生教過我們,她對著賬本上亂糟糟的數字,一籌莫展。
學了三個月,在賬本上留下一堆鬼畫符,就跑出去玩兒了。
漸漸地,我就發現,長姐雖然聰慧,但是她是不喜讀書的。
她會寫詩詞,但常常不全,只有幾句佳句。
讓她寫全,她就嘻嘻笑著,總是說,寫詩需要靈感。
靈感那一瞬間,才得佳句。
強扭生填,匠氣十足。
「我寧願把它這麼放著,我也不會扭曲生硬地把它補充出來。」
「那是對詩詞的褻瀆。」
眾人都誇讚她靈氣十足,不為世俗所汙。
只有我知道,她根本不懂寫詩填詞。
長姐酷愛騎馬,射壺。
但馬術普通,射壺也普通。
後來,我漸漸地發現,她只是喜歡穿一身男裝,廝混在男人群裡,出去玩耍罷了。
或者我應該說,她喜歡在男人群裡,被各種男人奉承著。
長姐的這種小伎倆,我看明白了。
祖母也看明白了。
幼年之時,她曾經對母親講:「嬌兒這丫頭,雖然聰慧,奈何性子毛毛糙糙,坐不住,且凡事驕縱,稍不順心就砸盤甩臉,不是長久之計,應好生管教管教。」
豈料,崔嬌在得知祖母這般言論之後,哭得差點暈過去,靠在母親懷裡。
「妹妹,我自問並無得罪你的地方。」
「你因何在祖母面前,如此詆譭於我?」
「我何時砸盤甩臉了?」
「這等言辭,傳到外頭,我還活不活?」
說著,又是哭。
02
我忙著分辯道:「長姐,我並未在祖母面前說甚。」
一言未了,就被母親喝斥道:「夠了,崔嫻,我原看著你是懂事的,不承想——」
「你每日里讀書,詩詞文章不如你長姐就算了。」
「倒是學了不少歪門邪道?」
我忙著說道:「母親,我真的未曾說過長姐。」
「還敢狡辯?」母親喝斥道,「打二十手掌,去外面廊下給我跪著,什麼時候認錯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母親身邊的管事嬤嬤,竹板子帶著風聲,狠狠地落在我的手掌上。
劇烈的疼痛,像油鍋裡面的沸水一樣濺開,我痛得慘叫出聲。
左邊手上十手掌打完,我差點就痛暈過去了。
但是,管事嬤嬤已經拉過我右邊的手。
我痛得暈死過去。
卻是被管事嬤嬤用冷水潑醒了。
耳畔,傳來長姐的聲音:「母親,妹妹素來身體壯實,嬤嬤不過做做樣子,又不曾用力。」
「怎生就暈了。」
「想是故意裝暈,以此躲避母親責罰。」
我聽得母親喝斥道:「這孽障,不好生管教,還不知將來要惹什麼禍端。」
那二十手掌,結結實實地打完。
我雙手紅腫破裂,鮮??淋漓。
而後,母親讓我跪在了廊下,這一跪就是一天。
滴水不沾。
及至掌燈時分,我已經撐不住了。
但母親帶著長姐用飯,然後,洗漱了。
她與長姐歇息下,房裡的燈熄了,漸漸地院子裡面也沒有人了。
母親房裡的一個老嬤嬤,看著我,低聲嘆息:「二小姐,夫人沒有發話,我也不能讓你起來。」
「你且忍忍。」
她偷偷地從衣襟裡面,拿出來一個饅頭,塞了給我。
靠著那個饅頭,我撐到了半夜,最後暈死在了廊下。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在祖母房裡,全身火熱。
大夫來瞧,都說,怕是不中用了。
母親也帶著長姐來看過,長姐用嬌嬌弱弱的聲音說道:「祖母,你莫要被妹妹騙了,妹妹是慣會裝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