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壺光_第6章 晚間

晚間，父親去了祖母房裡:「母親，這些年，兒官場忙碌應酬，竟未曾顧得上這孩子。」

「年幼之時，我看著她極為聰慧。」

「如今，怎生養成這般性子?」

「現如今說了親，她卻依然滿懷憤恨，嫉恨幼妹，只怕將來嫁出去，也生事端。」

「還請母親代為管教。」

祖母嘆道:「那孩子雖年幼聰慧，卻是一個最不服管教的。」

「我亦無法。」

「你自己上點心吧，她這等性子，將來免不了惹出禍端。」

父親聽了，深覺有理，如今，崔嬌敢砸掉他的書房，將來，天曉得她能夠做出什麼離經叛道之事。

於是，他把崔嬌關在房中，請了族中兩個資深的嬤嬤，教崔嬌一些規矩禮儀。

他囑咐兩個嬤嬤:「小女被內子寵壞，頑劣不堪，還請兩位嬤嬤莫要嫌棄，好生管教了才是。」

崔嬌自幼驕縱，又喜在男人堆裡玩耍，何曾受過這等管教。

第一天，就鬧了一個天翻地覆。

父親一早就囑咐過兩個嬤嬤，不用顧忌，只管好生管教。

那兩個嬤嬤今兒一打聽，府上大概事情，便都知曉了。

得知母親已經被父親送去莊子上，何時能夠回來，都是未知數。

因此，下手也不留情的，細細的藤條兒，就沒有少往崔嬌身上招呼。

如此五日之後，我正在燈下整理一些待嫁的東西，與奶孃打點針線活計。

那邊，甄姨娘急急趕來，臉色很是不好看。

我忙著請她坐了，問道:「姨娘，都這等時候了，你趕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甄姨娘惱恨地說道:「大小姐從東南角狗洞子鑽了出去。」

已經起更，外頭天都黑了。

我懂甄姨娘為何著急，這要是真個出了事情，她是擔不起這個責任的。

我斟酌了一下子，這才說道:「祖母上了年紀了，這個時候，我們不便鬧她。」

「直接回稟父親吧。」

甄姨娘有些遲疑，我說道:「我與你一道去。」

說著，我便命丫頭掌燈，協同甄姨娘，去了父親書房。

可憐這個時候，父親也已經在書房歇下，我命丫頭敲門，他急急披衣起身。

看到我，父親皺眉道:「嫻兒，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沒有歇下?」

「有何要緊事，非要這麼晚說嗎?」

我忙著跪下，說道:「父親，姐姐從狗洞子裡面鑽了出去，不知去了何處。」

「還請父親立刻讓家裡小廝護院出去尋找。」

父親驚得差點一頭栽倒，半晌，這才緩過一口氣來，罵道:「孽障，孽障!」

「如今，外頭早就宵禁，如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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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父親一眼，又看了看甄姨娘。

父親嘆氣，伸手把我從地上拉起來，說道:「好孩子，你我父子，這般見外作甚?」

「進來說話。」

說著，他把我拉進書房裡頭。

我再一次行禮，這才低聲說道:「父親即將高升，這等骨節眼兒上，可不能讓長姐出去招惹不必要的事端。」

「女兒知曉，父親在京都多年，身邊必定有兩個可靠的人。」

「著人出去，找著長姐，悄悄兒地把她帶回來就是。」

「她一個女孩子，大晚上出去了，必定也是害怕的，不敢跑遠。」

父親微微頷首，說道:「你這孩子，顧慮的極是，你且回去，為父著人去找。」

說著，他叮囑甄姨娘，送我回去。

我又安慰甄姨娘，讓她不要擔憂，父親必定能夠把長姐平安找回來。

一晚好眠。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梳洗的時候，奶孃就急急過來了。

我忙著問道:「奶孃，長姐找到了嗎?」

奶孃微微搖頭，說道:「小姐，你昨兒吩咐過，若是找到大小姐，立刻來回稟你。」

「我一晚上沒來，自然是沒有找到大小姐。」

我點點頭，忍不住輕輕地嘆氣。

奶孃道:「小姐，你在她手中，吃的苦還不少嗎?」

「何必管她。」

我搖頭道:「倒不是管她，若昨天我們能夠把她找回來，就證明，她不過是賭氣跑了出去。」

「找不回來，自然就意味著，她外頭有人接應，把她藏了起來。」

「後患無窮。」

奶孃聞言，呆了半晌，又安慰了我幾句。

我去祖母房裡請安，她問起長姐，我只能寬慰她幾句。

祖母活了一把年紀了，我能夠想到的，她自然也能夠想到。

於是，一大早的，就把長姐房裡的丫頭，奶媽子都叫了過來，威脅利誘詢問。

奈何，一干人等，竟沒有一個知道的。

父親，甄姨娘，還有祖母都遣人出去尋找，一無所獲。

儘管我們家可著勁地瞞著。

可是，兩三日之後，訊息還是傳了出去，都說，崔侍郎家，走丟了一個女孩子。

急得周煥匆匆趕了過來。

見我無恙，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阿嫻，孤以為你被賊子擄走，急得我......」

「殿下，臣女無恙。」我對他行禮，捧了一杯茶給他。

「到底發生了何事?」周煥問我。

不得已，我把長姐的事情說了。

畢竟，這事情瞞不了，周煥都親自上門來問了。

周煥笑道:「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想是你長姐貪玩，跑出去玩個幾天。」

「沒事，孤讓人幫忙找找。」

我笑笑，謝過周煥，看著他帶著人出門走了。

奶孃有些擔心。

祖母安慰我，讓我不要因為長姐的事情分心，只管準備待嫁就好。

這日午後，我帶著幾個丫頭和奶孃，去錦繡莊挑選幾匹緙絲料子。

卻是意外撞見了陸沉。

我如同以往一樣，淺淺一禮，就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