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壺光_第4章 所以
所以,在桓王遣宮裡掌事姑姑前來說親的時候,我完全是懵懂的,祖母問我,我含含糊糊答應著。
及至今日,桓王親自過來,要求見我。
我依然是糊塗的,只得忙著梳洗了,換了衣服,去了前面待客的花廳。
我本以為,長姐已經與陸沉訂了婚,這一次,她總不會再鬧什麼?
不曾想,她竟然再一次攔在我前頭,意圖做那下三爛勾引之事。
06
周煥走後,我奶孃王嬤嬤對我講:「小姐,我聽聞大小姐回房之後,發了老大的脾氣。」
「夫人疼她,只怕又要生事端。」
我輕輕地嘆氣,我是不太懂我那長姐的。
打小兒她就混跡在男人堆中,與一群男子稱兄道弟。
走雞鬥狗,吟詩作對。
偶然,他們還去青樓喝酒取樂。
大周國男女都皆早婚,女子及笄之後,便有官媒人上門說親。
長姐今年已經十八歲了,雖然她嘴上叫嚷著,她要尋覓一個可心人,一生一世一雙人。
但是,至今為止,卻從未有人上門說親。
我想了想,這才說道:「陸家小世子還不是好的嗎?」
「我聽祖母講,陸家小世子只帶著幾房僕役進京的,侯爺等要等年底才進京述職。」
「所以,他換親這事情,陸家長輩還不知曉。」
「祖母已經寫信遣人送了過去,告知詳情。」
王嬤嬤聞言,忍不住咋舌道:「這......這還得了?」
我笑笑,我那個母親,一向是偏心的。
祖母當初與我定下親事,她就曾經說過:「婆母,倫理,兒媳是不應該說的。」
「可這哪裡有妹妹越過姐姐的道理?」
「嬌兒的親事還沒有定下呢。」
「您怎可越過嬌兒,先把嫻兒的親事定下了?」
「要我說,嬌兒長得好,詩詞文墨也是好的,不如讓她與陸家小世子結親?」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只需要您老人家寫封信去江南便好。」
祖母當時聞言,氣得捶桌道:「無知,無知,婚姻大事,豈容你胡亂更改?」
「還不快離了我這裡?」
就因為我與陸沉的婚事,母親與長姐都是極不待見我的。
三天兩頭尋著岔子罰我。
我抄過經,餓過飯,跪過祠堂。
祖母見了,心痛,把母親叫過來說上數句,她表面上恭恭敬敬地答應著,過後,再一次鬧脾氣。
變本加厲地磋磨我。
後來,祖母也不便多問了。
總是嘆氣,說道:「孩子,你怎麼就攤上這樣一個母親和姐姐?」
我也很想知道,我怎麼就攤上這麼一個母親和姐姐?
07
陸沉與我退了親,又迅速與長姐定親,我母親功不可沒。
可是,長姐大概是做夢都沒有想到,我剛剛退掉與陸沉的親事。
周煥就上門說親了。
她再一次心態失衡了。
她意圖故伎重演,奈何,這一次,周煥不吃她那一套。
第二天一早,我去母親房裡請安。
母親的臉色很是不好看,命我跪在冷硬的石板上,說道:「嫻兒,你可知錯?」
我認真地想了想,這才說道:「請母親明示。」
「你一個女孩子,養於深閨,什麼時候與桓王勾勾搭搭,不清不楚?」
「我崔氏的顏面,都讓你丟盡了。」
「這傳揚出去,眾人不說你行為不檢點,倒說我這個做阿孃的,教女無方。」
「就你這品行,也堪為桓王妃?」
「你自己趁早與桓王說清楚,退了這親事方好。」
我知母親不喜我。
但我真的不知曉,她竟厭恨我到這等地步。
多少人家父母求不來的好事,她竟然讓我與桓王退婚。
「你姐姐詩詞文章,都是極好的。」母親端著茶盅,看了一眼哭得眼睛通紅的崔嬌,滿臉的心痛。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哪裡還有不明白的,磕頭道:「回稟母親,去歲冬天,母親命我去大慈寺上香,求一道平安符。」
「女兒照著規矩,在佛前跪求七日,方才求得大慈寺方丈賜福。」
「豈料歸途,卻遇暴雪,女兒不慎滾落山崖,幸得桓王殿下援手。」
「彼時,我與陸家小世子尚有婚約,與殿下並無私情。」
我剛剛說到這裡,崔嬌大聲嚷道:「並無私情?」
「那桓王為什麼巴巴地跑來求娶你?」
「崔嫻,你既不善詩詞,也不通歌舞,若不是靠著有幾分姿色,迷惑桓王,他做什麼不求娶別人,憑甚就要求娶你?」
我厲聲道:「長姐慎言。」
「你辱沒我事小,但辱沒殿下,傳揚出去,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我一言未了,母親就喝斥道:「放肆,崔嫻,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站起來,再一次對母親行禮,嘲諷地笑道:「母親既有法子促使長姐與陸小世子的婚事。」
「想來也是有法子,讓長姐退掉與陸家的婚事,與桓王殿下結親。」
「兒女親事,本由父母做主,母親不用為難我。」
我覺得,我已經提醒得夠明白了。
長姐和陸沉的婚事,尚且沒有過陸家父母那一關。
她竟然又謀算與陸沉退婚,讓長姐嫁入桓王府?
真正可笑至極。
晚間,祖母把父親叫了過去。
父親這幾日都很是高興。
他已是四旬出頭的人了,官至戶部侍郎,想要再升上去,卻是萬萬不能了。
可偏偏這個時候,戶部尚書患病告老,不能理事了。
很多人都盯著戶部尚書這個位置。
父親原本是沒有指望的,但是,現在不同了,桓王殿下來府上提親,他即將成為桓王的老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