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_第8章 8那封信寄到的時候
8
那封信寄到的時候,是一個星期四的下午。
我剛開完一個會,回到辦公室,助理把一封信放在我桌上,說:
“蘇總,這封信是從您母親那邊的老房子轉寄過來的,沒有寄件人。”
我點了點頭,沒有多想,隨手拆開了。
信封裡裝著好幾頁紙,疊得很整齊。
我展開來,只看了第一行字,就認出了那個字跡。
是厲觀南的字。
我還是認得出的。
十年前,他在便利貼上給我留過言,蘇茉,泡麵在櫃子裡,晚上吃。
字跡我看了太多次了。
信寫得很長。他用了好幾頁紙,字跡從一開始的工整慢慢變得潦草。
【蘇茉,我不知道這封信你能不能收到。寄到你母親的老房子去了,如果你看不到,那就算了。
但有些話,我想說出來。不說出來,我大概這輩子都過不去了。
那年你吃了安眠藥,我抱著你跑去醫院。你在急救室裡洗胃的時候,我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手一直在抖。不是因為擔心你,是因為我怕。我怕你要真死了,我脫不了干係。我怕別人會覺得是我害死你的。
你看,我那個時候還在想我自己。
護士出來說,你醒了。我走進去,看見你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眼睛卻睜著,看著我。
你叫我的名字,你說:“厲觀南......別走。”
我當時心裡想的是,你看,她離不開我。
我竟然覺得得意。
我覺得我吃定你了。你離了我就活不了。
我可以一邊陪著你,一邊心安理得地走開。
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後來我才知道,那只是我自己騙自己的藉口。】
我握著一張紙,指腹壓在那行字上,停了一會兒。
那些字歪歪斜斜的,不像他以前的字跡那麼漂亮。
像是寫了很久才寫出來,又像是寫的時候手一直在抖邊緣。
然後我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頁紙上只有一句話。
“蘇茉,對不起。”
我看了那句話很久。
然後我把信紙重新摺好,放回了信封裡。
助理問我是不是私事,需要怎麼處理。
我說:
“放著吧。”
信被我放進了書房的抽屜最底層,和母親那個存摺放在一起。
一個告訴我怎麼活。
一個告訴我不要回頭。
晚上,顧深看到了那封信。
他沒有問,只是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頭頂上。
我說:
“你不問我為什麼不扔嗎?”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說:
“你留著還是扔了,都是你的決定,我現在想的是,幸好他沒跟你真領證。”
我愣了一秒,然後笑出聲來。
我笑得肩膀發抖,笑著笑著,眼眶就溼了。
但我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十年前,我以為所有的男人都像厲觀南那樣,愛你是施捨,不愛你是通知。
後來我遇到顧深才知道,真正的愛情,是讓你永遠不用猜自己是不是廉價的。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的玫瑰園。
夜色很深,花園裡的燈亮著幾盞,照在玫瑰上,那些紅色在燈光裡顯得很安靜。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個自己,蹲在酒店的地板上,一片一片地撿紙片。
那個女孩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好了。
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對那個女孩說一句話:
“別怕,往前走,往前走,就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