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別裝了_第6章 他不吵不鬧
他不吵不鬧,只是遠遠地站著。
手裡總是提著一杯半糖去冰的抹茶拿鐵。
那是當年他總是打著我的名義,買給藍皎皎的飲料。
現在,他試圖用這種可笑的方式來贖罪。
連著下了一週的暴雨,氣溫驟降。
我坐在辦公室裡,隔著落地窗,看到樓下那個在雨中的身影。
他連傘都沒打,就那麼固執地站在雨裡。
助理小吳端著咖啡進來,順著我的目光看下去。
「姜總,溫總已經在下面站了四個小時了。
「這雨這麼大,再淋下去,怕會出事啊。」
我收回目光,低頭繼續看報表。
「出事也是他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
「通知保安,如果他影響了公司正常辦公,直接報警。」
小吳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好的。」
晚上十點,我加完班下樓。
雨還在下,溫辭嶼已經倒在了花壇邊。
他嘴唇發紫,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手裡那杯奶茶早就被打翻,液體混著泥水流了一地。
保安正撐著傘,焦急地試圖叫醒他。
看到我出來,保安像看到了救星:
「姜總,他發高燒了,怎麼叫都不醒,要不打 120 吧?」
我撐著傘,走到他面前。
看著這張曾經讓我深愛過、也深惡痛絕過的臉。
他的睫毛上掛著水珠,眉頭痛苦地緊鎖著。
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呢喃著:
「燃燃......別走......」
我冷眼看著他這副慘狀。
腦海裡閃過的,卻是三年前那個暴雨夜。
他把我一個人丟在餐廳門口,自己去接喝瘋了的藍皎皎。
他在藍皎皎的沙發上,看著她穿著他的外套對我挑釁。
那時候的我,也覺得冷。
「打 120 吧。」
我轉頭對保安說。
保安鬆了口氣,趕緊掏出手機。
救護車很快呼嘯而來,醫護人員將溫辭嶼抬上擔架。
一個護士轉頭問我:
「家屬嗎?跟著一起去醫院辦手續。」
我往後退了一步,傘簷遮住了我臉上的表情。
「不是家屬。
「只是路過。」
我轉身走向自己的車,沒有任何遲疑。
溫辭嶼,你以為淋一場雨,就能洗清你給過的傷害嗎?
你以為你的苦肉計,還能換來我的心軟嗎?
這火葬場,你才剛剛躺進去。
10
溫辭嶼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聽說燒成了肺炎,差點沒搶救過來。
出院那天,他沒有回那個和藍皎皎租住的公寓。
而是直接來到了鼎盛集團的地下車庫。
我剛準備上車,他就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突起,眼神卻亮得嚇人。
「燃燃。」
他聲音虛弱,卻帶著某種病態的執拗。
「我知道你還在乎我。
「那天晚上,是你叫的救護車,對不對?」
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不是你,我就死在雨裡了。
「你心裡還是有我的,你只是不肯原諒我......」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連嘲諷都不屑。
我嘆了口氣:
「我叫救護車,是因為你倒在我的公司樓下。
「如果明天死的是一隻流浪狗,我也會叫環衛工人來收屍。」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你別騙我了......」
他顫抖著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這時,一輛失控的黑色轎車突然從拐角處衝了出來!
速度極快,直直地朝著我的方向撞來!
我大腦一片空白,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無法動彈。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猛地撲了過來!
溫辭嶼用盡全身力氣,將我狠狠推開!
砰,巨大的撞擊聲在地下車庫迴盪。
我摔在地上,手肘擦破了皮。
但我顧不上疼,轉頭看去。
溫辭嶼倒在血泊中,肇事車輛撞上了柱子。
車門推開滿臉瘋狂的藍皎皎跌跌撞撞地走了下來。
「姜雪燃!你去死吧!都是你毀了我的生活!」
她手裡揮舞著一把方向盤鎖,還想朝我衝過來。
保安迅速趕到,將她死死按在地上。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走到溫辭嶼身邊。
他的腿被壓在車輪下,鮮血染紅了地面。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
「燃燃,你......能不能......原諒我......」
他用這條命,試圖換取我的憐憫。
我看著他卑微到極點的眼神。
從包裡拿出一張紙巾,輕輕擦掉了他臉上的血汙。
溫辭嶼的眼裡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醫藥費我會付。
「但原諒你,下輩子吧。」
我轉過身,對趕來的助理說:
「報警,叫救護車。」
然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
他終於明白。
他用命,也換不回我的一次回頭了。
11
半年後。
鼎盛集團的年度晚宴上,燈光璀璨,衣香鬢影。
我端著香檳,站在二樓的露臺上,俯瞰著這座繁華的城市。
「姜總,恭喜。」
一個溫潤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是這次併購案的合作方,顧氏集團的總裁,顧硯。
他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份檔案。
「這是下個季度的戰略合作協議,我簽好字了。」
顧硯看著我,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尊重。
「姜雪燃,你是我見過最出色的談判對手,也是最迷人的女人。」
我接過檔案,微微一笑。
「顧總謬讚了,合作愉快。」
清脆的碰杯聲中,我看到了樓下大螢幕上正在播放的社會新聞。
「昨日,本市法院對一起故意傷人案做出判決。
「被告人藍某因故意刀人未遂,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受害人溫某因車禍導致雙腿殘疾,目前正在康復中心接受治療......」
新聞畫面一閃而過。
溫辭嶼坐在輪椅上,頭髮花白,眼神空洞地看著鏡頭。
他失去了公司,失去了雙腿,也失去了那個他曾經自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女人。
而那個他曾經用盡全力去偏袒的死對頭,親手將他推入了地獄。
「在看什麼?」
顧硯順著我的目光看去。
「沒什麼。」
我收回視線,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我轉過身,看向宴會廳裡那些因為我的決策而歡呼的同事們。
五年前,我以為愛情是避風港。
我忍受著冷暴力,忍受著三人行的擁擠,像個乞丐一樣祈求著一點微薄的愛意。
直到我親手撕碎了那層偽裝的濾鏡。
我才發現,外面的世界有多廣闊。
「姜總,接下來的行程怎麼安排?」
助理小吳走過來請示。
「訂明天飛巴黎的機票。」
我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歐洲那邊的市場,也該去拿下了。」
顧硯在一旁輕笑:
「看來,我得加快步伐,才能追上姜總的腳步了。」
我沒有回答,只是回以一個自信的微笑。
曾經,我是一個在雨夜裡等不到車、被拋棄在原地的可憐蟲。
現在,我是掌控自己人生的女王。
至於那些曾經試圖將我踩在腳下的人。
他們只配在泥沼裡,仰望我萬丈光芒的背影。
沒有原諒,沒有救贖。
只有永不回頭的,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