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長公主婆母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她好色,我貪財。
於是她給我撐腰,讓我橫行霸道大肆斂財,賺得盆滿缽滿。
我為她蒐羅天下美男,順便造福上京城所有寂寞的貴婦,找到新的春天。
夫君傅子瑜總是哀怨地望向我:「有時我真覺得,你是為了我母親才嫁給我。」
我不由一臉詫異,不然是為了文不成武不就長相一般優柔寡斷的他嗎?
我一邊敷衍點頭,一邊給戶部侍郎家的李夫人餵了張好牌,笑眯眯開口:「夫人好手氣,聽聞李大人不日高升,真是官場賭場都得意。」
夫君負氣出走,跑去江南寫生。
三年後帶著美嬌娘回京,要休妻另娶。
婆母從美男懷中探出頭:「我這兒子怕是廢了,你趕緊同他和離吧。我收你做義妹,今後這上京城的兒郎隨你挑。」
「兒子,還不給你姨母磕頭敬茶?」
01
正廳裡靜了一瞬。
傅子瑜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貫溫和的臉上難得有了些怒意。
「母親,您說的是什麼話。」
他壓低了聲音,似乎是那君子的禮節叫他剋制著沒有高聲喊出來。
「沈氏是我的妻子,她嫁進傅家三年無所出,我要修她天經地義!」
婆母叼著美男剝好的葡萄,在人家??上摸了一把嘖聲道。
「美人兒,本宮問你,生孩子這事兒,女人一人能行嗎?」
那美男衣衫半褪,捂著嘴吃吃笑,
「這哪兒行呢。要是生不出,還不是那男人不努力。」
婆母這才嗤笑出聲,
「聽見了嗎兒子。母親這裡有鹿血酒,不如你先補補。」
「帶著你養的這小玩意兒先退下吧,我同你媳婦還有話要談。
」
大概是這態度實在激怒了傅子瑜,他將手中的杯盞猛地摔碎在地,上好的汝窯天青釉,心疼得我直抽抽,看向他的眼神也不免多了幾分怨懟。
豈料他會錯了意,一副大義凜然道。
「晚晚雖然出身不高,但已經懷有我的骨肉,我必然是要風風光光娶她進門的。沈氏,你也別怪我,你若無處可去,可以留在府中做個妾室,夫妻一場,我也不會虧待你。」
我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還沒說話,婆母便變了臉色,她猛地將手中的茶水盡數潑到傅子瑜的臉上。
「傅子瑜,本宮給你臉面你不要是吧?」
「你雖然天資平平,可也是讀過聖賢書的。你娶妻時我便說過,四十無子方可納妾,你今年幾歲?」
「你一走三年,留你媳婦自己在京操持全家,如今和這女子無媒苟合還搞出孩子來,你自己動手還是本宮找人幫你?」
傅子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身邊那個名叫晚晚的女人嚇得花容失色,扯著他的袖子抖得像鵪鶉。
「母親!那是您親孫兒!」
婆母輕蔑地瞪他一眼。
「本宮當年找了你爹生下你這個廢物就已經足夠後悔了,你們傅家的孫子,本宮還真是不稀罕。」
我靜靜坐在一旁喝了口茶,看著那兩人哭成一團。
說實話傅子瑜倒不至於讓我動氣,他有此舉動我甚至談不上意外。
他這個人,雖然夫妻三載相近如賓,大多是蓋被子也不聊天,但我也是摸透了他的。
文章做不好,騎射一竅不通,做官實在沒有天分,只能自詡文人風骨。
喜歡煙雨樓臺,喜歡詩詞丹青,喜歡一切柔軟的、縹緲的、與柴米油鹽無關的東西。
上京城裡鐘鳴鼎食,算計橫行,他格格不入,所以才跑去了江南。
江南多的是水鄉煙柳,多的是溫柔鄉。
帶個人回來,不奇怪。
我抬眼看向那江南女,柔弱似水,難怪傅子瑜鼓起勇氣忤逆他的母親。
他就吃這一套。
02
廳內氣氛一時僵持不下,我招了招手喊來侍女小聲吩咐下去。
再回眸,那溫晚晚已經哭著跪倒在婆母的腳邊。
「母親,傅郎這三年來一直記掛著您。您可以不喜歡晚晚和孩子,別這樣傷傅郎的心,晚晚求您了。」
傅子瑜滿眼心疼,而我看見婆母稍稍眯了眯眼,心下一跳。
起身橫在了她身前。
「溫姑娘,且不說你是否能進傅家的門,就算是真做了殿下的兒媳,也該懂規矩。你眼前這位是當下陛下唯一親姊,食邑三千戶,鎮國長平長公主。你若見她,需提前沐浴焚香等候傳召,然後恭恭敬敬地喚她一聲殿下才對。」
一番話徹底惹惱了傅子瑜,他起身將溫晚晚圈在懷中,朝我怒目而視。
「沈氏!你這歹毒的女人,存心要害晚晚!」
我心下嘆息。
方才的公主雖然斥責他,那是在管教兒子。
可他的心肝如此不懂規矩,那是犯了大忌。
若非我開口訓斥,以長平的性子,可以直接要她的命。
被婆母瞪了一眼,他下意識縮回了手,可對上心上人似水的目光,他又鼓起勇氣。
「母親,我是一定要娶晚晚的,不管您同不同意。」
直到他二人一瘸一拐地離開,婆母才冷笑一聲。
「查查,我就不信傅子瑜那繡花枕頭,真有女人死心塌地地看上他。
」
「剛剛就吩咐下去了。」
她這才抬頭看我:「這倆人這麼作賤你,虧你要當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