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寶女稱霸上京城_第5章 沉默過後
沉默過後,最前頭的一位老臣先跪了下去。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他們低下了高貴的頭顱,彎下了挺直的脊樑,男子的尊嚴也沒那麼重要了,他們只能山呼萬歲。
我站在大殿的角落裡,看著那片烏泱泱跪倒的人,笑著笑著就流下了淚。
散朝後我隨長平回了御書房。
她脫下那身沉甸甸的朝服,坐在椅子上難得露出一絲倦意。
「昭盈。」
「本宮......不,朕。」
她睜開眼嘴角扯了扯:「還真有點不習慣。」
「你跟了朕這幾年,朕心裡都記著。你想要什麼,說。」
「朕知道你不在乎兒女情長,可若是相中誰家兒郎,也是可以直接搶的。」
我想了想,認真道:「想做戶部侍郎。」
長平眯起眼睛打量我一眼,隨即大笑出聲,大手一揮。
「準了。」
「不過......」
她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了點揶揄:「就侍郎嗎?不嫌官小?當個戶部尚書也不是不行。」
我笑著搖頭:「我要學的東西還多,不過尚書的位置,我早晚會自己坐上去。」
10
傅子瑜是在登基大典後第三天被押進來的。
他憔悴了許多,下頜冒著青黑的胡茬,眼下一片烏青,和我三年前嫁給他時那副玉樹臨風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他站在我面前安靜了許久,半晌才自嘲一笑。
「你們居然......瞞我瞞的好苦,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我抬頭望了他一眼,只剩失望。
事到如今還不知悔改,只問為何要瞞著他。
「你若知道我們的計劃,豈不是要第一時間去給三皇子通風報信?」
他一時語塞。
我從袖中拿出準備好的東西扔在他臉上,傅子瑜逐漸瞪大了眼,滿眼不可置信。
「溫晚晚是三皇子的人,她也沒有身孕。」
從江南偶遇,到刻意引誘,再到假懷孕,
那些柔情蜜意,那些善解人意,全都是三皇子精心安排的棋局,是為傅子瑜量身打造的一個溫柔鄉。
他也的確成功了,讓他得意忘形,拋棄髮妻,背叛生母,最後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傅子瑜聲音顫抖:「不可能,你騙我,一定是你編的。」
我深深望他一眼。
「傅子瑜,當初嫁給你的確有我的私心。可我既然嫁給你,就打定主意同你安穩過好一生的。無論你是否有出息,都是我親自選的夫君,也是陛下親生的骨肉。」
「我當然知道你天資平平,讀書不行,習武也不是那塊料。可那又怎麼樣呢?沒有人要求你一定要出人頭地,一定要封侯拜相。我們從未給過你壓力,是你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傅子瑜被長平遣送回了揚州,他既然喜歡煙雨江南,此生就以山水為伴吧。到底血脈相連,母子一場,不刀他,卻也不會再見他了。
臨行那天,長平站在宮牆上俯瞰著河山。
傅子瑜站在宮門口,跪下來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我輕聲開口:「陛下,若是......他畢竟是您唯一的子嗣。」
長平卻只是稍稍頷首,
「那又如何,這天下百姓,皆是朕的子民。」
她側目看向我。
「沈昭盈,如今你已與傅子瑜和離。之前提過要同你義結金蘭收你做義妹,現在想想又覺得,你到底叫過我三年母親。」
「朕已決定收你為義女,封為公主。」
「昭盈,別讓朕失望。」
我心頭猛地一跳,握住她的手,真心實意地喊了一聲:「母親。
」
11
長平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推行新政。
她要打破這世上對女子的桎梏,讓天下的女子都能堂堂正正地走出後宅,走出那片被囚困了千百年的天地。
朝堂上的反對聲浪滔天。
長平只是淡淡一笑:「綱常?禮法?都是男人定的。如今朕是天子,朕來定。」
做了戶部侍郎的頭三個月,我幾乎每天都睡在公房裡。
大周的賬爛了不止一處。積年的陳賬、掛賬、不知流向何處的銀子,各地的虧空。
有的是戰亂年間留下的爛攤子,有的是被人上下其手貪墨了的,有的是賬面數字根本對不上,一查就是幾代人的糊塗賬。
我把算盤撥的飛快,一本一本地翻,一筆一筆地核,玄凌在旁邊給我研墨,時不時探頭看一眼,咋舌道:「難怪他們都喊你算盤公主。」
我不由輕笑出聲。
陛下給我的封號是太昭公主,可我算盤不離手,不知誰先喊出了這個名字,漸漸地競也流傳開來。
三個月後,隨著我將一筆筆爛賬徹查個清楚,上京城又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打板子的打板子,抄家的抄家,貶官的貶官,最嚴重的幾個被押去菜市口問了斬。
有人悄悄在背後說,太昭公主看起來一副笑眯眯的和善樣,可到底是陛下親手養出來的餓狼,兇得很。
第二年,戶部尚書魏大人告老還鄉,長平親自給我遞上了新的官袍。
我跪地謝恩,心跳如擂鼓。
大周立國百年,我是第一位女尚書。
與此同時,她還令天下州縣廣設官學,女子亦可入學讀書。
我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要讓天下人接受女子讀書、做官,還需要很多年,
甚至需要一代人、兩代人的時間。
但至少,我們邁出了第一步。
那些深宅大院裡的女子,那些被當作貨物交易的女子,那些一輩子困在四方天地裡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