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妃的大度有劇毒_第 12 章 溫卿

第 12 章

“溫卿，此事朕已知悉。安國公蓄意構陷攝政王，證據確鑿，著三司會審。”

溫聲閣回來時已經是深夜了，他把陛下的原話複述給我聽，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輕鬆。

我給他端了碗熱湯，他接過來一飲而盡。

“周崇武已經下了大獄，安國公被禁足府中等候提審。”他看著我，“陛下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

“他說，攝政王好福氣，有個聰明賢德的王妃。”

我笑了笑。

“陛下謬讚了。”

“不是謬讚。”他握住我的手，“沒有你，我現在還被蠱迷著，還以為鄭雲娘是我的恩人，還在每天傷害你而不自知。”

“過去了。”

“在溪。”

“嗯？”

“雲娘......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我沉默了一會兒。

“孩子讓她生下來。生完之後，孩子送走，人留在府裡。”

“留在府裡？”他皺眉，“為什麼不直接休棄送官？”

“送官太快了。”我抬起頭看他，“我要她親眼看著你和我好好的，親眼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親眼看著她用了半年時間想要毀掉的東西，一樣都沒有少。”

溫聲閣看著我，目光復雜。

“你恨她。”

“我恨她。”我沒有否認，“但我不會讓恨控制我。她會活著，會健康，但她的餘生，都會在這座府裡看著別人的圓滿過日子。”

“那也太......”

“夫君。”我打斷他，“你手腕上那些傷疤消得掉嗎？”

他沉默了。

“我懷孕頭三個月，她罵我不會生蛋，當著滿堂賓客的面。那時候我肚子裡已經有了你的孩子。”

他垂下頭。

“我不會殺她。我會讓她過得不好不壞，不死不活。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仁慈。”

他沒再說話，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緊。

三個月後，雲娘生了一個男孩。

孩子一落地就被穩婆抱走了，送去了城外一戶我事先安排好的人家。那戶人家是我孃的遠房親戚，忠厚老實，不問來歷。

雲娘產後大哭了一場，哭完了之後便不再鬧了。

她被挪到了王府最偏僻的一處小院裡，兩個粗使婆子看著，每日三餐有人送，但沒有人跟她說話。

我偶爾會經過那條路，遠遠看見她坐在院中的臺階上，對著牆發呆。

她再也沒有穿過短打，再也沒有提過刀。

後頸的那道疤還在，銀針取蠱時留下的。

又過了一個月，我也生了。

是個女兒，哭聲洪亮，紅通通的一團。

溫聲閣抱著孩子的時候手都在抖，婆母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叫什麼名字？”婆母問。

溫聲閣看了我一眼。

“叫溫念溪。”

我躺在床上，看著他笨手笨腳地抱孩子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半年的一切都值了。

秋翠在旁邊擦眼淚，說王妃受苦了。

我搖了搖頭。

“去給那邊的院子送一碗紅糖水。”

秋翠愣了一下。

“給......鄭雲娘？”

“嗯。就說是我讓送的。”

讓她知道我的孩子出生了。

讓她好好看著。

後來府裡的老人偶爾提起那半年，都說是鬼迷了心竅。

只有我知道，我和夫君是怎樣一寸一寸，把自己從深淵裡掙脫出來的。

而我站在我們掙出來的那片天光下，守著他，守著我們的小姑娘，歲歲年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