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妃的大度有劇毒_第 8 章 在溪
第 8 章
“在溪,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溫聲閣來我院裡時,天剛擦黑,他的臉色比往日更差,眼下的烏青重得像淤了一塊。
我讓秋翠上了茶,屏退左右。
他坐在我對面,雙手交握在膝上,半天沒開口。
我也不催他,低頭繼續縫手裡那雙小鞋。
“在溪。”
“嗯。”
“你有沒有覺得......我這半年來,不太對勁?”
我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夫君指什麼?”
他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裡。
“我......”他閉了閉眼,“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放下針線。
“控制不住什麼?”
“靠近她。”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明明不想去她院裡,但我的腳會不自覺地往那邊走。我明明知道她做的那些事不對,但一看見她,腦子就像被灌了漿糊。”
他捲起左袖,露出手腕內側。
不是一道痕跡。
是好幾道。新舊交疊,有些已經結了痂,有些還泛著紅。
“每次我覺得自己快要失控的時候,就只能......”他的聲音哽住了。
我盯著那些傷痕,指甲掐進了掌心。
“夫君。”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腕。
“你為什麼不早跟我說?”
“我怕你擔心。”他苦笑了一下,“也怕你覺得我......瘋了。”
“你沒瘋。”我抬頭看他的眼睛,“你是中了蠱。”
他整個人僵住了。
“什麼?”
“情蠱。”我從袖中取出劉大夫給我的那張紙,遞到他面前,“劉大夫診出來的。下蠱的人就在這座府裡。”
他接過紙,手在發抖。
看完之後,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翻在地上。
“鄭雲娘。”
不是疑問句。
我站起來,點了點頭。
“蠱蟲以特殊手法植入她血脈中,她本身就是蠱的載體。你離她越近,就越難自控。那些所謂的心甘情願、那些所謂的恩情回報,都不是你真實的想法。”
溫聲閣的臉色白得像紙。
他退了兩步,靠在書架上,渾身都在抖。
“半年......整整半年。我以為是自己心志不堅,以為是欠了她的恩情該還,以為......”
他忽然彎下腰,乾嘔了一聲。
我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他。
“夫君,不是你的錯。”
他轉過身,一把將我抱住,力道大得幾乎讓我喘不過氣。
“在溪,對不起。”
“別說了。”
“這半年你受的委屈”
“我說了別說了。”我的聲音也有些啞,“現在最要緊的是解蠱。”
他鬆開我,扶著我的肩膀,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肚子。
“孩子......我都不知道你懷了孩子。是我太混賬了。”
“孩子很好。”我握住他的手,把他按回椅子上坐好,“你聽我說。解蠱需要取她身上的母蠱,劉大夫說必須在她清醒的狀態下進行。但我不打算讓她輕易交出來。”
“為什麼?”
“因為她還有另一件事瞞著你。”
他抬起頭。
“她肚子裡的孩子,可能不是你的。”
溫聲閣的眼睛裡,最後一絲溫情徹底碎了。
“......是誰的?”
“禁軍營副統領,周崇武。她入府前一個月,那人還在她住處過夜。時間對不上,夫君。”
他鬆開了我的手,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坐在那裡。
良久,他開口,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冰冷。
“我要見她。”
“不行。”我按住他的肩,“你現在這個狀態去見她,蠱蟲會發作。你一見她就會心軟,到時候前功盡棄。”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那怎麼辦?”
“聽我的。”我在他面前坐下,握住他的雙手,“我有辦法。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在蠱解之前,不要去側院。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威脅什麼,都不要見她。”
他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點了頭。
“好。聽你的。”
我把他手腕上的傷仔細上了藥,用紗布裹好。
他走的時候,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在溪。”
“嗯?”
“這輩子,虧欠你最多。”
我靠在門框上,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等人走遠了,我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也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