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妃的大度有劇毒_第 2 章 王妃
第 2 章
“王妃,老太妃叫您過去。”
天還沒亮,婆母院裡的丫鬟就來傳話了。
我換了衣裳到正堂時,婆母手裡攥著一串佛珠,眼底烏青,顯然一夜沒睡。
“在溪,坐。”
我坐下,她開口便是一句。
“那個女人,把我的桂花樹砍了。”
我低下頭。
“婆母,我已經讓人去尋好的桂花苗了,開春就能補種上。”
“我要的不是苗子。”婆母把佛珠拍在桌上,“那棵樹是我嫁進溫家時親手栽的,四十三年了。她一刀下去,跟砍柴似的。”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外傳來腳步聲。
雲娘來了,穿著一身短打,頭髮隨便拿布條綁著,大步流星地跨進來。
“老太太,聽說您找我?”
婆母的臉色瞬間沉得像鍋底。
“你管我叫什麼?”
雲娘歪了歪頭。
“老太太啊,怎麼了?在邊關大家都這麼叫。”
婆母深吸一口氣。
“我是攝政王的母親,你該叫我母妃。”
“那多生分。”雲娘大咧咧在旁邊坐下,翹起二郎腿,“母妃母妃的,跟唱戲似的。老太太多親切。”
婆母的手在發抖。
我趕緊開口。
“雲娘,婆母心疼那棵桂花樹,你練刀換個地方可好?後院馬場那邊寬敞,我讓人給你搭個架子。”
雲娘瞥我一眼。
“你倒是會和稀泥。那樹擋我的路,我當然得砍。在邊關,擋路的東西都得清掉,否則行軍時絆著腳。”
“這裡不是邊關。”婆母的聲音冷了下來。
“但我是從邊關來的。”雲娘站起來,雙手抱胸,“王爺接我進府,就是看中我這個人,不是讓我來學你們這些規矩的。”
婆母猛地站起來。
“來人,取家法!”
“婆母!”我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婆母息怒,雲娘初來乍到,不懂這些,我慢慢教她就是。”
“你教她?”婆母轉頭看我,“你教了她半個月,她學會什麼了?拆牆、砍樹、使喚正院的丫鬟、半夜在院子裡扯著嗓子唱歌。闔府上下誰睡得著?”
我無言以對。
雲娘在旁邊哈哈一笑。
“老太太,你這火氣大,對身子不好。我在邊關認識一個老軍醫,說人生氣時得吃酸的,我給你弄點醋泡蘿蔔?”
婆母氣得身子都在晃。
我扶著她坐下,回頭看向雲娘,語氣依舊溫和。
“雲娘,你先回去吧。這事我來處理。”
“有什麼好處理的。”她聳聳肩,“一棵樹而已。在邊關,樹是用來烤火的。”
說完轉身走了,走到門口還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中午我要吃羊腿,整隻的,別給我切。王爺說了,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門簾落下,正堂裡只剩我和婆母。
婆母閉著眼,半晌才開口。
“在溪,你是正妃,這府裡的事該你管。你若管不住她,我就寫信給聲閣,讓他把人送走。”
“婆母。”我跪下來,“夫君說雲娘在邊關救過他的命,他心存感念。您若逼他送走雲娘,他心裡會不安的。”
婆母睜開眼看我。
“那你打算忍到什麼時候?”
我抬起頭,目光平靜。
“婆母放心,我有分寸。”
從正堂出來,日頭已經升起來了。
路過花園時,我看見雲娘正坐在假山上啃一隻雞腿,兩條腿晃來晃去,邊吃邊衝底下的小廝喊。
“你們天天彎著腰伺候人,累不累?在邊關,人人平等,沒有什麼主子奴才的。你們要是不想幹,就跟王爺說,讓他給你們放良。”
幾個小廝面面相覷,有兩個年紀小的,眼睛裡竟露出嚮往的神色。
管事的趙伯站在一旁,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沒過去,站在迴廊的陰影裡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秋翠迎上來,壓低聲音。
“王妃,趙伯方才來找過您,說手底下有三個小廝今早不聽調派,說什麼人人平等,憑什麼他們要幹粗活。”
“我知道了。”
“王妃打算怎麼辦?”
“去請雲娘下午到我院裡喝茶,就說我做了新點心,想請她嚐嚐。”
秋翠愣了一下,隨即領命。
下午雲娘果然來了,吃了我半碟子桂花糕,順手把我案几上一隻白玉鎮紙拿走了,說這東西拿來壓刀鞘正好。
我笑著說送她了。
她走後,我叫來趙伯。
“那三個小廝,不必責罰,把他們調去雲娘院裡伺候。就說是我的意思,讓他們親身體會一下雲娘說的平等是什麼樣的。”
趙伯眼珠一轉,明白了。
“王妃高明。”
“去吧。別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