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鄉_第8章 你義父養了你這些年
」
「你義父養了你這些年,你還沒好好孝敬他就走了,你義父不會生氣嗎?」
「不會的,當初我義父也是為了追義母才到的青州,他從不拘著我們。」
哥哥又問:「做鏢師是個好營生,但是走鏢出門,短則十天半個月,長則幾個月,若是成家了,家裡怎麼顧?」
「我有些積蓄,月錢也不算低,可以請人照顧。不過......」顏鎮安頓了頓,目光坦蕩又帶著幾分狡黠。
「我覺得還是由大哥大嫂照看,我最放心。」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來回之間好像確定了什麼事。
我插不上嘴,只覺臉頰越來越燙,心跳快得不像話。
哥哥又氣又笑:「行了,進來喝口熱茶吧!瞧你那一身灰!」
「謝謝大哥!」
顏鎮安這才敢進門。
哥哥走在前頭,我與他並肩跟在後頭。
他悄悄從包袱裡摸出一個油紙包,遞到我手裡。
開啟一看,是塊乳白色的糕餅,有一股濃郁的乳香味。
「我來臨漳之前,走了一趟鏢去西北,這是當地特色奶皮子,想著你或許會喜歡。」
前頭,哥哥低低地笑了一聲。
我鼓起勇氣,輕輕勾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厚實, 帶著常年握刀練拳的薄繭。
溫暖而安穩。
顏鎮安。
謝謝你,為我遠道而來。
23
番外顏鎮安
芙兒總以為,送她回臨漳前,我只見過她一回。
其實前頭還有三回。
第一回, 是她十一歲那年, 我陪義父去陸家拜訪。
經過花園時,聽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抬眼望去,小姑娘正蕩著鞦韆, 身後有少年輕輕推著。
她明媚恣意, 笑靨如花, 像枝頭上開得最盛的那朵芙蓉。
第二回,是她十四歲那年, 我陪義父去衛家拜訪。
見她消瘦許多, 立在亭中。
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愁緒,怔怔發呆。
第三回,是她十六歲那年, 我路過衛府的後門。
她與衛彬自外歸來。
下車時,衛彬滿臉不耐煩,斥責她:
「我早說那人是騙子, 你非不聽!」
「現在這樣有什麼不好嗎?非要尋什麼親生父母?」
那時候,我就知道了, 她並非陸家親生。
那天她滿臉委屈地先進了門。
我將帽簷拉低, 快步上前,狠狠將衛彬撞倒在地。
他在身後怒罵不休, 可他的小廝怎及我身手?
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所以那日, 在車馬行前看見她攥著包袱徘徊。
我就知道,她要去尋親。
見她猶豫不前, 又怕貿然上去打招呼嚇到她。
我在心底演練了十幾遍說辭,還隨手摘了根狗尾巴草,想顯得溫和些,才敢走到她面前。
芙兒認親那天,他們兄妹三人在屋裡哭。
我和小廝在屋外哭。
小廝打了自己兩巴掌:「我不是人!小姐這麼苦, 我還把她當做打秋風的!」
她與衛彬退婚那天,衛彬被哥嫂罵得狗血淋頭。
我猶覺得不解, 恨不得打他頓才好。
後來, 我終於娶了芙,在臨漳安了家。
婚後, 我們一直與大哥嫂同住,從未紅過臉。
他們兄妹三很厲害,將生意做得風生起, 分店開了一家又一家。
我也爭,當上了總鏢頭,不必常年在外地奔波, 大多時候在鏢局坐鎮。
陪芙兒的時間變多了。
每年我和芙兒都會帶著孩子回州一趟。
去拜見義父。
去給養父掃墓。
我們沒再見過衛彬,但是聽說過他一些近況。
衛爺中後,衛彬當了家。
但是沒了衛老爺掌舵, 衛家意一落千丈。
人都說他是個中看不中的繡花枕頭。
許家姐沒嫁給她。
衛母重新為他安排了婚事。
可家中婆媳不和,常為盞燕窩吵得雞狗跳。
這些, 都與我們關了。
我和芙,有了屬於自己的家。
祝芙。
下輩子,換我先遇見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