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鄉_第6章 我的嫂子
我的嫂子,是哥哥的青梅竹馬,小時候也常同我一塊兒玩。
嫂子淚眼婆娑地看著我:「好芙兒,回家了,以後天大的事,有我和你哥哥撐著,再也不讓別人欺負你了!」
我的房間保持原樣,每天清掃。
我幼時的小木馬、布偶、香包都還安安靜靜擺在房間裡。
等著主人與它們重逢。
那些只在夢裡出現過的畫面,此刻真真切切,就在眼前。
哥哥說,父親臨終前反覆叮囑,宅子絕不能賣,我的房間更不能動。
萬一......
萬一他的芙兒還要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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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同哥哥去父母墓前祭拜,告訴他們我已回家了。
風起時,有一對黃色的蝴蝶縈繞在父母墓碑前,久久不肯離去。
我想,阿爹阿孃一定看到我了。
回家時,一眼便望見顏鎮安立在門口。
我問他:「你怎麼在這裡?」
「早上見你急著出門,就喝了兩口粥,我去街上逛了逛,說這家的肉包子好吃,買了兩個給你墊墊肚子。」
哥哥不悅:「我妹妹回家了,我還會餓著她肚子不成?」
顏鎮安似乎很怕我哥哥,急忙解釋:「祝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給你買了包子的。」
哥哥沒忍住笑了,牽過我的手,只說:「外面風大,快進來吧!站在門口像石獅子似的!」
回家的第七天,哥哥在飯桌上問顏鎮安到底什麼時候走?
這七天,兄長帶我走親訪友、熟識鄰里,又領著我逛遍縣城各處。
顏鎮安始終寸步不離,只說自己本就留在臨漳遊玩,正好與我們同行。
他一路默默幫著拎東西,細心扶著兄長行走。
勤快得像一匹任勞任怨的馬兒。
嫂子用手戳了一下哥哥:「哪有趕客人走的?再說顏鏢師送芙兒回家,是祝家的功臣!」
哥哥沒好氣地說:「他是鏢師,接了芙兒的鏢,合該把人安全送到!」
「再說,他不用做工的嗎?一天到晚遊山玩水,心思都沒在正經事上!」
顏鎮安點頭立馬附和:「祝大哥說得對,我就是看臨漳縣風景優美,忍不住多留了幾天。」
顏鎮安深深看我一眼,又繼續說:「不如我明天就告辭回青州。」
不知為何,顏鎮安看我那一眼,讓我臉上火辣辣的。
他說明天就走,又讓我心頭空落落的。
哥哥滿意地「嗯」了一聲。
又轉頭問我:「芙兒,衛家那門婚事你是怎麼想的?」
自然是退婚。
豈料我話還沒說出口,小廝就來報:「老爺,門口來了個男人,說是青州衛彬前來拜訪。」
哥哥聞言,臉色一沉,狠狠地放下筷子。
「衛家那豎子來了,他不來我還要去青州找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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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彬進到大廳的時候,就見廳上坐著的人,皆是面色沉沉地看著他。
像審視犯人一般。
他是衛家獨子,被捧著長大,從小沒受過這般冷待,一時間有些不自在。
衛彬不知我與哥嫂的關係,不知如何稱呼,就先對他們作了個揖。
旋即轉頭對我說:「芙兒,我來接你回家了。」
哥哥猛地一拍扶手,怒斥道:「回什麼家?這就是芙兒的家!」
衛彬一怔,又對哥哥行禮:「不知您是?」
「我是芙兒的兄長。」
衛彬連忙陪笑:「原來是大哥,先前我與芙兒鬧了矛盾,現今來接她回家。」
嫂子挺著肚子,冷冷哼一聲:「這叫鬧矛盾?」
「天知道我芙兒在你家受了多少委屈?」
「你娘整天給她甩臉子,可憐她多吃一塊肉還要看你孃的臉色!連廚房櫃子都要上鎖!瞧給我芙兒瘦成了什麼樣?」
「我看該上鎖的不是櫃子,是你娘那張嘴!」
「怎麼著?你家要窮死了!一個小姑娘都養不起?」
「你養不起,我祝家養得起!」
衛彬被說得無地自容,面紅耳赤,但還是硬著頭皮為他娘開脫:「母親也是為我們好,一家人總有牙齒碰舌頭的時候。」
「我呸!」
嫂子氣得站了起來,指著他罵道:
「光顧著說你娘,忘記說你了是吧?」
「你又是個什麼好貨色,對我芙兒的委屈視而不見,任由你娘作踐她!」
「你但凡中用,我芙兒會在你家受委屈?」
「你衛家,我們芙兒高攀不起,這門婚事不作數!」
衛彬冷汗涔涔,慌忙看向我,他素來知道我性子軟,以為我依舊好拿捏。
「芙兒,你走那天我就知道錯了,那日是我不對,對你說了重話。」
「我尋了幾天的貨郎,又問了顏氏鏢局的人,方才知道你的去向。」
「我日夜兼程趕來,就是為了接你回家!」
「你在身邊時不覺,可你一走,我的心彷彿空了一塊。」
我理了理衣襟,語氣平靜無波:「衛彬,我要與你退婚。」
衛彬臉色驟變,聲音陡然拔高:「不能退婚,怎麼能退婚呢?」
「是我糊塗,你日日在我身側,我便忘了你的好,忘了當初的承諾。」
「你我的婚事,是陸伯父陸伯母在世時親自定下的。」
哥哥被氣笑了,冷聲道:「那又如何?長兄如父,我說退婚就退婚!」
「你還有臉提芙兒的養父養母,他們視芙兒如掌上明珠。若是知道你們衛家這般待她,九泉之下恐怕都不得安寧。
」
「芙兒就是一輩子不嫁,也絕不嫁你衛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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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嫂你一言我一語,唇槍舌劍夾攻而來,衛彬被堵得喘不過氣,臉色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