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為琳瑯_第8章 我自然點頭說好
我自然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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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在林間一邊走一邊在樹上留下記號，感慨的說她幼時在常常跑山裡摘果子抓兔子，現在彷彿回到當年，可是自己已經半輩子過去了，早不是當年的垂髫小兒了......
中途休息，她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如果後福立刻顯靈，她希望能有個兔子飛過來撞死在樹樁上，讓我倆好打打牙祭......
我知道她在逗我開心，配合著笑了笑，可很快又低落了下去，發起了呆。
趙夫人的腿有些跛，露出的皮膚劃破了好幾處，可她還在一路照顧我，開導我。
我又想道歉了......
趙夫人觀我神色，問道
「你為什麼總是悶悶不樂呢?」
真心以待又是患難之交，我想了想，猶豫的說道
「我帶著兩個妹妹去京城找姐姐，可是她們都丟了......」
趙夫人一副「這是什麼人間慘劇」的表情，嚷嚷官府失職，要出動金吾衛去抓人販子，我才反應過來自己用詞不當，慌忙解釋不是那個「丟」。
我斟酌著語言，和她說了姐妹的親事，也說了自己在彆扭什麼——
我覺得自己說重了。
我不該那樣說慧慧......
可又覺得自己沒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就是不對......
我糾結，覺得怎麼都不對，甚至覺得萬一今後嫁了條件好的丈夫的話，慧慧便會嘲笑我，可要是和倩倩一樣嫁一個除了學問一無所有的書呆子，又不甘心。
我覺得我完了，覺得追求金錢地位的慧慧蕪蕪不對，覺得有情飲水飽的倩倩也不對。
可什麼算對?我有那個本事掌握剛剛好的分寸嗎?
還有我這張嘴。
一時氣頭上我不光得罪了姐妹，還給自己上了道德枷鎖，告誡自己的謹言慎行根本沒用。
我走了死衚衕，因為我知道我不完美，我不是聖人。
那我既然不是聖人，我有資格評判別人嗎?
......
我亂七八糟的說著，以為趙夫人會鄙夷，或者也會和我辯論道德與金錢的取捨，沒想到她噗嗤一笑，說道
「我還以為什麼事兒呢......
「我年輕的時候，也差一點就當了姨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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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用調侃的語氣講了自己的故事。
她出身鄉野，得貴人提攜才得以進入富貴鄉，後來與府中少爺相愛。
身份懸殊，要想在一起怎麼辦?
當姨娘唄。
「可是啊，當姨娘我也沒想給少爺當。我當時的考量是少爺會有少奶奶，我得做小伏低伺候兩個人，太虧，若不是後面他差點死了，我還真沒勇氣攀他那個高枝......」
趙夫人說著說著，話音一轉
「我在京城便聽說，長平侯府有一處藏嬌閣，裡面有三個難得的美人，大家都在猜，這三個美人最後會花落誰家。」
我的臉唰的一紅，磕磕巴巴的想解釋，她卻一揮手，繼續說道
「若論身份，我還不如你們姐妹，我如今雖有誥命在身，可因為出身仍然沒少受同齡貴婦人鄙夷嘲笑，可又能如何呢?
「我娘當初也曾經擔心，男強女弱身份懸殊，我如果後悔了哭都沒地方哭，可一眨眼，我們成親都有二十年了。
「你妹妹倒是有句話說的沒錯。
「你不是她們，你在意他人評價，做不到不擇手段。
「姐妹嫁父子、姐妹共侍一夫，對於你來說天塌了，但和能得到的好處相比，她們覺得不值一提。
「你反對，接受不了，離開了，這就行了，不至於走到另一個極端。
「你戀家，沒吃過苦，將來也不想吃苦，這不代表貪圖享樂。誰說粗布麻衣飢一頓飽一頓等於高尚的?
「誰又說只有聖人才能道德評判?京城裡人人都是聖人嗎?他們不一樣在嘲笑長平侯府的藏嬌閣嗎?
「你去京城是覺得姐妹能當你的後盾，但沒想到得她照顧要違背自己的心意還得當墊腳石。你不願意，就離開，道不同不相為謀，少聯絡就是了。
「如果真想分個高下，眼下說不清，那就只能等幾十年之後，回首當初，看看自己是否後悔吧。
「再有。」
趙夫人說著話，手中不停的將用來做記號的石頭磨的更加鋒利，又撕下衣角將石頭和樹枝綁在一起，做成了一個簡易的長矛。
「道德名聲這東西，你姐姐可以自己不在乎，但是不能強迫你也不在乎。
「你忘了她給你下藥嗎?
「你現在因為三言兩語愧疚，是因為她並未對你造成傷害，可如果她得逞了呢?她會愧疚嗎?你一輩子都搭裡面了啊。」
說罷，趙夫人手拿長矛，像一個戰士一樣認真的看著我
「不過，當下我倒是可以問一句。
「她們留在京城養尊處優，你卻在村裡挖泥磨出一堆水泡，被洪水捲走了磕的渾身是傷，現在深山老林裡靠野果充飢，還說不定會遇到狼，那你現在後悔離開京城、沒聽你姐姐的話嗎?」
我搖頭。
不後悔。
我只是更想家了。
想我娘縫的被子，想我爹做的木頭鵝。
侯府的一切只覺得朦朧奢華，具體的是什麼也想不起來。
還有，趙夫人，這裡真的有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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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嚴肅的點頭。
昨夜我昏迷時她便聽到狼叫，如今太陽從頭頂往西開始偏，等傍晚狼群開始活動，她打不了保票不會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