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為琳瑯_第4章 冰涼一下子從指尖蔓延至心底

冰涼一下子從指尖蔓延至心底。

曖昧的熱潮褪去，我彷彿被人扇了一巴掌，心口又悶又堵。

該說些什麼。

可說什麼呢?

我的牙尖嘴利呢?

我的得理不饒人呢?

嘴巴和??口一起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只能退後兩步，抖著手將芍藥摘下扔回他懷裡，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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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公子有婚約?」

第二天，我堵住瑜少爺，厲聲質問道。

「對啊。」

「你怎麼不告訴我?」

「有婚約怎麼了?」

才十歲出頭的瑜少爺一歪頭，和我的氣急敗壞形成鮮明對比。

「他這個年紀有婚約很正常啊，況且，馮伯父官居三品，他自己也考了舉人，你給他當側室也不吃虧啊。」

他摸了摸石桌，手一撐坐到了石桌上，晃著腿，看似天真無邪的繼續說道

「你出身旁支末流，真正的宦官世家不會讓你當正頭夫人，除非那人無德無才，廢子一個，你難道願意嫁給這樣的人嗎?

「還是......

「我只在戲文裡聽說過，有女子寧守清寒不貪朱門，難道你也是這樣想的?

「這種人澄鎮沒有嗎?

「你千里迢迢的過來一趟。

「不至於吧?」

他的眼睛又大又亮，說的話直白又戳心，彷彿在嘲笑我這個為榮華而來又立清高的鄉巴佬挑三揀四，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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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該不會哭了吧?」

見我坐在一旁低眉沉思，良久不說話，他走過來蹲下，好奇的從下往上看我的臉。

我同樣看著他，臉上沒有淚，只順手將帶來包袱遞到他面前。

「我剛剛在認真想你的話。

「我來京城的目的的確為了上嫁，如果嫁不成，那要不要退而求其次呢?

「他如果是人中龍鳳，天下難得，我倆生死相隨一回，我說不定會猶豫一二，可萍水相逢，他只是個在未婚妻守孝期間見異思遷的官宦子弟罷了。

「我未來的丈夫身份可以不高貴，但除了知我愛我，敬我懂我，也不能讓我忍飢挨餓，窮困潦倒。

「這樣的人的確很多，澄鎮沒有澄鎮周邊也肯定有，所以多謝你的點撥，我如今豁然開朗，等明年開春，我就回家。」

說罷我起身回了閣樓，再沒理他。

想的通透，只是心情還是有些失落，我覺得得有一段時間才能消化好這種情緒。

可沒想到在我心煩意亂這段時間，倩倩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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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遇到事情喜歡速戰速決，心裡向來盛不下事兒，所以為馮鶴言送禮物糾結的時候，忽略了身邊的很多異常。

直到那天，倩倩的丫鬟跑了回來，哭著讓我去救人。

我一頭霧水，想問清楚怎麼了，可丫鬟只哭著搖頭，什麼都不說。

正好慧慧身邊的婆子過來了，她們堵了丫鬟的嘴，又「客氣的」請我和蕪蕪過去一趟。

我將手腕上的鐲子摘下來塞到她手裡，她客氣的推脫了幾下收下了，這才告訴我發什麼了什麼。

倩倩和人私下相會，被抓個正著。

我和蕪蕪面面相覷，飛快的去了主院。

屋子裡，慧慧捂著??口坐在那，倩倩在屋子中央跪的筆直。

我猶豫著開口，先聽到慧慧帶著哭腔說道

「我把你們接過來圖的什麼?是讓你們自己找個窮舉子相好嗎?

「這一輩有十幾個女孩，為什麼只接了你們三個上京城?你們不明白嗎?

「沒想到......你們主意這麼大......既然這麼大，為什麼還要來這兒一趟，讓我跟著丟人現眼，我的日子很好過嗎......」

我和蕪蕪一起跪下勸她消消氣，可是越勸慧慧的眼淚抹得越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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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倩被帶下去，關進了柴房。

半夜我偷著拿著些吃的給她送過去，以為她會脆弱又疲憊，沒想到一抬頭，她眼睛亮的很，先開口道

「你想說什麼?」

我搖頭。

「本來有很多話，可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說什麼了。你覺得戚公子好自然有你的道理，你心意已決，我三言兩語也不能改變，我只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

倩倩低眉，吃起了我帶來的點心，我將湯婆子放到她的懷裡，我們看著盈盈的月光，誰都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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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已成舟，三天後，倩倩在侯府的後耳房出嫁了。

蕪蕪不舒服，只有我去為她送嫁，婚事潦草，幾個婆子丫鬟在那張羅，其餘和侯府有關的人一個都沒露面。

我感慨萬千。

瑜少爺拿「寧守清寒不貪朱門」嘲笑我，我還強調一句不可以讓我餓肚子，沒想到倩倩身體力行，比我強多了。

婚後她就要和戚公子一起回鄉，路過澄鎮會去拜訪長輩，至於我們，今後不知道何時再見了。

我給了倩倩一些我的私房，告訴她都是我家裡的，和侯府沒有關係。

她終於不再是一副外強中乾的模樣，我們倆紅著眼，相顧無言。

外面有人說「吉時已到」,我為倩倩蓋上蓋頭，扶著她站起身。

她起身的時候沒站穩似的身子一晃，靠近我的耳邊輕輕說了四個字，讓我有一瞬間愣住。

一直到回了閣樓，我還在胡思亂想。

因為她說

「小心慧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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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大概明白倩倩的意思。

侯爺入冬前回了府，家宴坐了一大圈，我離的遠，他長什麼樣我都沒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