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為琳瑯_第6章 一個男聲暴怒的問道人呢

一個男聲暴怒的問道

「人呢!」

「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奴婢不知，奴婢不知......」

「不知道?!不是你帶人過來的嗎?老子問你現在人呢!孃的，白搭老子一碗鹿酒......」

男人煩躁的呼吸聲像煙筒一樣，直到女聲婉轉纏綿的叫了一聲「侯爺」。

......

我陡然清醒，屋子裡男人的鼾聲如雷，我輕輕從床底爬了出來，越過地上各式的男女衣衫，不敢多看一眼的跑出了房門。

然後才來了慧慧的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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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摘下宛如定身術一般的沉重鳳釵。

「如果侯爺糊塗了，誰給他送女人他就偏向誰，那為什麼只能你送得，別人送不得?

「你才多大就覺得自己老了，得靠妹妹爭寵，那過幾年我也老了呢?你準備再讓老家送個妹妹來嗎?

「侯府家業再大，是幾代人的經營打拼，與我何干，與你何干?」

慧慧明顯生氣了，可我不管，我還要說。

「你已經是侯夫人了，是少有妾室扶正的侯夫人，長平侯要給你扶正的原因難道是你說要送妹妹給他嗎?

「哪怕失寵，長平侯難道還會再廢了你嗎?他哪怕真糊塗了，還有世子呢，世子能任由自己老爹不停的換夫人嗎?

「長平侯老了，你不去好好處理與世子的關係，卻想著自己兒子當世子，怎麼，長子的世子之位被削了，還有次子呢，哪兒能那麼容易輪到你兒子身上。

「你給自己定位以色侍人，可以色侍人的下一句是什麼，你忘了?

「你惶恐不安，是因為你知道手心向上求來的東西攥的並不牢固。

「你表現出來的端莊掩不住內心的卑怯，因為你已經丟失骨氣與道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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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愚昧!迂腐!」

慧慧拍著桌子，大聲呵斥道

「你居然敢談骨氣與道德?

「世上最無用的便是窮人的骨氣與道德，當你低人一等時，尊嚴、道德、清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我當年能忍受白眼來當姨娘，靠的就是放下尊嚴。

「為什麼我能扶正?因為侍奉夫人床前的是我，日日為她擦身淨面端屎奉藥的是我!

「你能靠骨氣體面伺候一癱瘓老太嗎!你能靠清高道德去討一老頭的歡心嗎!

「這世道里，骨氣不能當飯吃，清高換不來地位，我熬盡冷眼才換來今日，帶你走捷徑是提攜你，看的起你!

「你不知好歹!」

我梗著脖子滿心不服。

「人活一世，最貴不過無愧於心，丟了良知與骨氣，即使錦衣玉食，也活得依舊卑微。

「違背本心換來的地位，不是榮光，是恥辱。」

「噗哈哈哈哈......」

慧慧聽罷陡然大笑，她鼓著掌，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好好好，你清高，你了不起，那你來京城幹什麼?我尚且如此，你覺得我能給你這個清高大小姐找個幾品夫人噹噹?」

她雙手撐在桌子上，帶著譏諷的笑容盯著我，聽到我不停說「我要回家」後面容逐漸恢復平靜，最後只吐出了一個字。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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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閣樓後，仍然強調我要回家，婆子點頭說會去轉達，然後就沒音信了。

一日三餐變成清湯寡水，奢華的傢俱都被撤下，天氣還冷，可屋子裡已經沒有煤炭了。

幹什麼?

和我爭論了一遍金錢與道德的取捨，因為我站道德，她就要在金錢上虐待我?

隨便吧，不管我了，那我就自己想方法回家。

我去找蕪蕪，準備和她商量回家的計劃，她的房屋門沒關嚴，我叫著「蕪蕪」直接推門而進，隨後愣在當場。

屋裡燃著昂貴的紅籮炭，桌子上放著燕窩，蕪蕪見到我突然進來後慌張的想躲，左轉右轉了一圈的覺得掩耳盜鈴，便破罐子破摔的站在那兒任我打量。

我以為眼花了，可是再閉眼睜眼，蕪蕪還是那副樣子。

衣衫輕薄，她隆起的腹部無比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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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世子的。」

答案太出乎意料，我有太多疑問，最後磕磕巴巴的說道

「他，他比你父親年紀還大......」

「除此之外呢?」

蕪蕪一字一句的說道

「他有權有勢，除了年紀大，比普通的男人強多了，即便當不成他的世子妃，當側妃也不虧。」

「是慧慧......」

「不是。」

蕪蕪搖頭，臉上有熟悉的瘋狂。

「你難道不懂嗎?

「回家嫁人也就是那麼回事兒，可留在這裡，哪怕年歲懸殊，也能享盡幾十年的富貴榮華。

「老天給我這張臉，就是給我多一份選擇，那我就選被嘲諷的風光。嫁誰不是嫁，為什麼不嫁一個能讓我穿金戴銀的?

「你不懂，因為伯父伯母只有你一個孩子，你是琳琅，是珍寶。在我家裡，我有五個弟弟妹妹，我是蕪蕪，是野草，回去也是挑個彩禮給的多了嫁了，既如此，我為什麼不跟世子呢?

「我們不是你。

「慧慧是二伯母唯一的孩子，可她還有兩個庶出弟弟呢，她不拼一把，她娘就要被妾室擠兌的下堂了。

「你不懂，我們不是你......」

我想說。

我懂。

慧慧我懂，你我也懂，可淚水盈滿眼眶，我的第一反應仍然是傷心。

蕪蕪見我眼淚不停的往下掉，剛剛理直氣壯的模樣一掃而空。

她急忙過來給我擦眼淚，眼淚越擦越多，溼透了她軟羅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