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為琳瑯_第2章 心中發虛
心中發虛，我默默告訴自己，如今到了京城，可得謹言慎行，不能再不懂裝懂了。
5
二伯母沒吹牛。
馬車行駛至西角門，我們由僕役引進入府，走了一段甬道後換乘小轎，隨後又步行一段才進了內院。
我不敢再東張西望，只覺得這侯府的石頭磚都不一般，路也真長，我都要冒汗了，才終於見到了慧慧堂姐。
她仍然年輕，漂亮，只是衣著服飾有些老氣，坐在主位上非常有氣勢。
「我走的時候還都只到我腰際，沒想到現在這樣大了，真是越長越漂亮了。」
我們行了一禮，慧慧的開心都是端莊大氣，周邊一群衣著華貴的跟著誇讚。
這時，一位年輕婦人上前，她用手絹墊著拉起蕪蕪的手，眼神肆意打量了她一圈，說道
「瞧這俊俏模樣，的確是個美人，臉蛋白淨皮肉也嬌嫩，嘖嘖，真是一副好樣貌。」
我抬頭，接觸到蕪蕪快哭的目光，自動觸發反擊模式。
「您眼如繁星唇如朱丹，也很漂亮,」
「呦，不愧是夫人的妹妹，伶牙俐齒。」
「不敢當，我們身份低賤，只配被人品評皮相。」
屋裡安靜了。
此前客氣的氣氛一掃而光，我開始想是不是衝動了，而慧慧堂姐衝我們抬手喚道。
「琳琅，倩倩，蕪蕪，你們過來。」
我們走過去，坐在了她周邊的椅子上，聽她說道
「家中祖上曾任二品大員，咱們後人雖沒有像他老人家一樣光宗耀祖，可也是忠厚本分的老實人家。
「我入侯府後一直謹守本分，終得侯爺認可，入侯府宗譜，可沒想到我的妹妹還是和畜生一般被人輕賤。
「既如此，你們都下去吧，瞧不起我也就不用再來了。」
6
眾人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猶豫的退下了。
我們看著暗自垂淚的慧慧，剛叫了聲「堂姐」,她卻眼淚一抹，立刻收了哀泣的模樣，開始和我們嘮家常。
我們本來還有些拘謹，可在慧慧三言兩句的引導下，倩倩說她去年個子竄了一大茬，蕪蕪說她娘又生了個弟弟，而我，說帶來了老家特產的絲帛與茶葉，還有城東郭爺爺賣的蜜餞。
慧慧一笑，說我記性真好，還記得她想這口吃。
龍鳳胎被抱了過來放在榻上，坐在那裡咿咿呀呀的學著說話。
大侄兒去上課了，我們逗著小孩子玩，氣氛輕鬆了些，直到丫鬟過來在慧慧耳邊說了什麼，她才讓我們去好好休息。
我們被丫鬟帶著，又走過長長遊廊，穿過層層拱門，到了一棟雕樑畫柱的閣樓前。
閣樓有三層。
第一層是會客宴飲的地方，第二層是住所，分了三個房間，每個相差無幾，第三層整層打通，四周一圈窗扉盡開，像一處觀景臺。
景色也的確不錯。
閣樓臨湖而建，整片湖光盡收眼底，如今秋風已到，天高雲淡，非常漂亮。
唯一缺點是離前院太近，我們時常能看到來往的僕人和被眾星拱月的貴人，侯爺出門了，我們便瞎猜這是誰那是誰。
直到一天倩倩不開心的說，那裡總有人往這裡張望，是不是咱們看的見他們，他們也能看的到我們?
我一拍頭，怎麼忘了這點?說咱們把窗戶關上，要不掛上簾子，以後少往那邊去。
蕪蕪跟著點頭。
我們都默契的認為是自己疏忽，沒再多想。
7
慧慧對侯府的說辭，只是她想家了，讓孃家妹妹來陪一陪。
可我們仨兒往那一站，什麼心思明眼人都看的出。
我們不知道來這兒不會遭人冷眼嗎?
小時候也不懂慧慧為什麼願意給老頭子當姨娘，大了才漸漸明白。
去年，一堂姐只嫁了個農戶出身的秀才。
秀才整天門一關，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對堂姐不聞不問。
她婆婆說秀才肯定能中狀元，讓堂姐把嫁妝掏出來補貼家用，堂姐掏了一次兩次後說沒多少了，婆婆便原形畢露，天天指桑罵槐，說堂姐破落戶裝大小姐，嫌棄她這個那個。
伺候她的小丫鬟回來告狀，伯母也就是流了幾滴眼淚，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老家就那麼大，家裡女孩兒還多，又有多少青年才俊夠我們說親?
家裡說好聽了是村裡大戶，可光吃老本，再厚實的家底到了第四代也沒多少了。
倩倩和蕪蕪家中人口多，日子過的緊巴巴的，她們長的還漂亮，自然希望能嫁的好些。
至於我......
爹孃和我說，沒看對眼的就回去，不用委屈自己。
我點頭，明白他們的意思，可怎麼著這一趟也得來。
這可是傳說中富貴迷人眼的京城啊。
如果這次不來，以後可能再沒機會了。
只是沒想到，來這兒第一天就感受到慧慧日子過的並不容易。
8
據伺候我們的丫鬟說，侯爺有四子二女，除了表姐生的二子一女，長子次子各有一子一女。
世子所出長子也已經成親，那日說蕪蕪皮囊白淨的就是慧慧名義上的長孫媳婦，周少奶奶。
平時她的言行就多有冒犯，慧慧不和她一般見識，那日見面後她「哼」的一聲回去了，可沒多久她的丈夫、府中的長孫嘉少爺便帶著她過來賠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