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一生安樂_第7章 我嚇得渾身發抖
我嚇得渾身發抖,轉身想跑,卻被他一把抓住胳膊。
「跑什麼?跟我去找你媽!」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生鏽的菜刀:「她欠我的,欠我們父女的,必須還!」
「爸爸,別這樣!」
我哭著掙扎:「媽媽不會見我們的,我們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過日子?」
他冷笑一聲:「我在牢裡吃了這麼多年苦,憑什麼她在外面享福?今天你必須跟我去,不然老子就先宰了你!」
心提到了嗓子眼,我假意安撫:「爸,我跟你去,你先把刀放下,別傷著自己。」
他眯起眼睛,顯然沒完全相信,卻還是把刀收了些。
趁他放鬆的瞬間,我猛地掙脫他的手往前跑,可沒跑幾步就被他追上,狠狠踹倒在地。
「想跑?沒門!」
他拽著我的頭髮,把我拖進小巷深處的一間小黑屋。
這裡陰暗潮溼,瀰漫著黴味。
他把我推到牆角,用繩子捆住我的手腕,又給我媽打了電話。
「招娣她娘,我是柱子。」
他開了擴音,聲音陰鷙:「想讓你閨女......不,想讓你全家人活命,就自己過來見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終於傳來媽媽冰冷的聲音。
「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我們重新過日子。」
爸爸的聲音帶著瘋狂的期待:「不然,我就先刀了你女兒,再放把火燒了你全家!」
媽媽又沉默了片刻。
「地址發給我。」
小黑屋裡只剩我壓抑的哭聲和爸爸粗重的呼吸。
我蜷縮在角落,心裡又怕又慌。
不知道媽媽會不會真的來,也不知道來了之後會怎麼樣。
不知等了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和呼喊聲。
是許紅梅!
「安樂!安樂你在哪兒?」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聲嘶力竭。
門被猛地踹開,媽媽和許紅梅一起走了進來。
許紅梅看到我被捆著,立刻衝過來想解開繩子,卻被爸爸攔住。
他把菜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別過來!誰敢過來我就刀了她!」
「你先放了她!」
許紅梅紅著眼睛,死死盯著他手裡的刀,「有什麼事衝我來,跟孩子沒關係!」
「我要跟她談!」
爸爸指著媽媽:「你給我出去!不然我現在就動手!」
他手裡的刀又逼近了些,刀刃貼著我的皮膚,冰涼刺骨。
許紅梅還要說什麼,媽媽卻拉住了她,搖了搖頭。
「好,我留下,你先出去吧。」
許紅梅沒辦法,只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臨走前還衝我喊:「安樂別怕,我在呢!」
小黑屋裡只剩下我們三個人,空氣凝重得讓人窒息。
「招娣她娘,你終於肯見我了。」
爸爸的語氣帶著一絲扭曲的興奮:「跟我回去吧,我們重新開始,有安樂在,我們還是一家人。」
「一家人?」
媽媽冷笑一聲:「你也配說這三個字?當年你買我,打我,把我困在那個鬼地方,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你!你坐牢是你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
爸爸被激怒了,情緒徹底失控。
「我變成今天這樣,都是因為你!你要是當年乖乖跟我過日子,我能坐牢嗎?既然你不跟我了,那就一起死!」
他嘶吼著舉起菜刀,朝著媽媽衝了過去。
我嚇得尖叫:「媽媽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窗外突然爬進來一個身影。
許紅梅一直沒走,她手裡抱著一塊大石頭,狠狠砸在爸爸頭上。
「咚」的一聲悶響,爸爸渾身一僵,手裡的菜刀「哐當」掉在地上。
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了許紅梅一眼。
然後直直地倒了下去。
許紅梅立刻衝過來解開我的繩子,把我緊緊抱在懷裡。
「安樂,沒事了,姐在呢,沒事了。」
我撲在她懷裡,放聲大哭。
小黑屋的門開著,外面的陽光照進來,驅散了陰暗和黴味。
11
警察說我爸本來就有前科,這次是要牢底坐穿了。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遠處的樹蔭下,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氣質儒雅,正安靜地等著媽媽。
那應該就是媽媽現在的丈夫,是她新生活裡的人。
媽媽的目光從警車移到我和許紅梅身上,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
「這麼多年,你過得好嗎?」
我攥著許紅梅的手,輕輕點了點頭:「嗯,挺好的。」
空氣又陷入了沉默。
媽媽的眼神落在我身上,複雜難辨,像是在透過我,看那些被時光掩埋的過往。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錢夠用嗎?那張卡......」
我從書包夾層裡掏出那張卡,遞到她面前。
「我只動過兩千,後來又一點點存了進去。」
我看著她的眼睛:「你不欠我的,我現在過得很幸福,真的,也希望你能一直幸福。」
媽媽沒有去接那張卡。
她眼圈泛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把卡放在旁邊的石臺上,拉著許紅梅轉身就走。
「我們回家吧,我餓了。」
「等等。」
媽媽突然叫住我。
我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猶豫,還有一絲從未有過的柔軟。
「以後......有事情,你可以來找我。」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春日的暖意。
我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拉著許紅梅繼續往前走。
「不用了,」我輕聲說:「我們各自安好,就很好。
」
我知道,媽媽的心裡是愛過我的。
小時候我被爸爸打得遍體鱗傷,是她衝過來把我護在懷裡,自己卻捱了爸爸好幾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