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一生安樂_第2章 我讓你裝

「我讓你裝!我讓你裝可憐!」

他一邊打一邊罵:「你跟你媽一樣沒良心!都瞧不起我這個跛子!都想甩了我!」

「爸爸......別打了......」

我哭著哀求:「媽媽不會回來了......我們好好過日子行不行?我會好好學習，以後賺大錢養你......」

「你懂個屁!」

他狠狠扇了我一巴掌:「她必須管我們!她是你媽!她憑什麼不管?老子實話告訴你，家裡已經沒錢買米了，你媽再不回來，老子就拉著你去躺鐵路!」

打到半夜，他終於累了，躺回炕上呼呼大睡。

第二天，他又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他雙眼赤紅:「招娣，再試試，再給你媽打個電話，就說我們快餓死了，就說你想她想得快死了，求她回來好不好?這是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她不回我就認命了。」

這不是最後一次，上次，上上次，他也是這麼說的。

他永遠不會認命。

「爸爸，沒用的......」

「有用!」

他突然暴躁起來:「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是不是也覺得我配不上她?我打死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說著就拿起牆角的柴刀，往我身上砍。

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出家。

我不敢回家，只能睡在院子裡。

隔著窗子，我蜷縮在冰冷的地上，聽著他的咒罵聲，心裡一片絕望。

我只是想好好活著，我只想活著!

可我知道，明天太陽昇起的時候，爸爸還會逼著我給媽媽打電話，還會繼續打我。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4

村口老槐樹下，幾個嬸子大叔圍著爸爸，唾沫星子亂飛。

「柱子，你傻啊!」

王嬸拍著大腿:「招娣她娘現在是城裡的大小姐，住著大房子，你帶著招娣找上門，她還能真把你們爺倆趕出來?」

李大叔也說:「就是!她不認你，還能不認招娣?隔代親懂不懂?找著她爹媽，老人家心善，一看孩子可憐，保準讓你們留下，到時候你就是現成的豪門女婿!」

爸爸的眼睛亮得嚇人，一個勁點頭:「可......可我沒錢湊路費啊。」

「這有啥難的!」

有人立刻接話:「你那幾畝地賣給我們，我們先給你結錢，足夠你們爺倆去城裡了!」

「對!等你在城裡站穩腳跟，還在乎這幾畝破地?到時候吃香的喝辣的，別忘了咱們這些鄉親就行!」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爸爸渾身發熱。

我哭著求他:「爸爸，別去!媽媽不會見我們的，家裡的地不能賣，賣了我們以後就沒活路了!」

「你個小沒良心的!」

王嬸立刻翻了臉，用手使勁戳著我的額頭:「你媽在城裡享福，你就不想她?你爸為了你能過上好日子都願意買地了，你還攔上了?真是白養你了!」

有人跟著附和:「你爸腿不好，這輩子就指望這一次了，你還不替他著想，真是個討債鬼!」

爸爸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甩開我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小兔崽子!懂什麼!這是咱們爺倆的活路!你再敢攔著，我打斷你的腿!」

圍觀的人都在勸:「柱子，別跟孩子一般見識，趕緊把合同簽了，早去早享福!」

爸爸紅著眼，當天下午，他就和村裡人簽了合同，拿到了那疊皺巴巴的鈔票。

5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我們終於來到了媽媽所在的城市。

高樓大廈像一座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爸爸拿著打聽來的地址，拉著我東問西找，鞋都磨破了，才終於找到了那棟氣派的大別墅。

硃紅的大門，高高的圍牆，門口還有穿著制服的保安。

和我們村裡的土坯房簡直是兩個世界。

爸爸手心全是汗:「招娣，記住我說的話。」

他一遍遍地叮囑:「等會兒見到你媽，你就哭，說你想她想得睡不著，說村裡的人都欺負你，說我天天以淚洗面。見到外公外婆，你就給他們磕頭，喊他們救救我們。隔代親，他們肯定心軟。」

我低著頭，心裡像壓著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我知道這沒用，可我不敢反駁。

我怕他又打我。

爸爸深吸一口氣，拉著我走到門口，對保安說:「我找你們家大小姐，她是我老婆，這是我們閨女。你一說是招娣她娘，她就知道了!」

呵呵，說是夫妻幾年。

我爸連我媽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招娣她娘，這不是名字，這是代號。

保安上下打量著我們，眼神里滿是鄙夷。

「我們家大小姐不叫招娣她娘，你們找錯地方了!」

「沒錯沒錯!」

爸爸急了:「她以前是叫招娣她娘，在山裡的時候就叫這個名字!她是被......現在回來了，你們趕緊通報一聲!」

一個穿著傭人服裝的阿姨走了出來，看到我們，眉頭立刻皺起來。

「哪來的臭叫花子，趕緊滾!再不滾我就報警了!」

「不走!憑什麼走!」

爸爸突然撒潑，拉著我坐在門口。

「這是我老婆的家，我是她男人，她不能不認我!今天她不出來見我，我就坐在這兒不走了!」

傭人沒辦法，只能轉身回去。

沒過多久，別墅裡傳來腳步聲，一群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走在中間的，正是媽媽。

她變了好多，穿著一身杏色的連衣裙，頭髮燙成了漂亮的捲髮，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皮膚白皙，眼神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