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一生安樂_第5章 還給我買了好幾套新衣服
」
還給我買了好幾套新衣服。
「穿這麼破,丟我許紅梅的臉。」
醫生說我長期營養不良,從此她點外賣總給我多加一個雞腿兩個雞蛋。
短短幾個月,我就吃胖了十斤。
臉頰有了些肉,再也不是以前那個面黃肌瘦的招娣。
有人開玩笑說我是她私生女,她就叉著腰罵回去。
「這是老孃給你撿來的小娘!」
九月份開學,許紅梅把我送進了學校。
她說:「人活著不能沒文化,姐沒讀過書,不能讓你也跟我一樣。」
我成績一直名列前茅,開家長會時是她最風光的時候。
她會脫下吊帶裙,換上熨得筆挺的連衣裙,卸了濃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坐在教室裡聽老師表揚我,嘴角的笑就沒停過。
我不清楚她做什麼生意,只是每次店裡來些眼神古怪的客人,她總會把我支出去。
「去買瓶可樂,順便給姐帶包煙。」
我乖乖照做,回來時客人已經走了。
日子就這麼安安穩穩過著,我以為這樣的安樂能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那天放學,我遠遠就看見門口停著兩輛警車。
幾個穿警服的人正架著許紅梅往外走。
她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沒了往日的明豔,還梗著脖子喊:「我妹子還在上學,別嚇著她!」
我瘋了似的衝過去,卻只能看著警車在我眼前呼嘯而過。
7
警車開走後,我守在空蕩蕩的店門口哭到天黑。
隔壁小賣部的阿姨過來勸我,說許紅梅是犯了事兒,交了罰款就能出來。
我突然想起媽媽臨走前塞給我的那張卡。
這麼久了,我從沒敢動過,可現在沒辦法了。
我抱著從銀行取出來的錢,快步往派出所跑。
許紅梅出來後,第一句話就是:「安樂,你沒嚇著吧?錢哪兒來的?」
我搖搖頭,只說「你別管了」,拉著她往店裡走。
剛到店門口,就撞見一個吊兒郎當的男人堵在那兒,染著黃毛,眼神渾濁。
他看到許紅梅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姐,進去進修了?」
許紅梅臉色一沉:「你來幹什麼?」
「當然是要錢。」
男人伸出手,理所當然地說:「我賭輸了,你給我拿點錢週轉。」
「沒有!」
許紅梅想繞開他,男人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騙誰呢?你開這麼大店,能沒錢?」
兩人扭打起來,男人下手又狠又急,許紅梅根本不是對手,頭髮被扯得亂七八糟,臉上還捱了一巴掌。
我嚇得衝上去拉架,卻被許耀祖一把推倒在地。
「小雜種別礙事!」
他啐了一口,指著許紅梅惡狠狠地說:「你等著,不給錢我就燒了你的店!」
男人走後,許紅梅扶著牆喘氣。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銳利:「說實話,錢到底哪兒來的?」
我咬著唇不敢說,她一步步逼近,語氣發沉。
「你是不是偷錢了?我許紅梅再混,也不能養個小偷!」
她揚起手,我嚇得渾身發抖,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我不是小偷!我沒有偷!」
我怕她不要我,怕這好不容易得到的溫暖又消失,只能哭著說出真相。
「是......是我媽媽給的卡,她每個月都打錢,密碼是我的生日......」
許紅梅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住了。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講給了她聽。
許紅梅盯著我看了好久,眼神從銳利變成複雜,最後輕輕嘆了口氣。
「冤孽啊,都是冤孽啊。
」
8
自那以後,那張卡就被我藏進了書包最深處,我們誰也沒再提起。
許紅梅的弟弟又來了幾次,都被她打走了。
他也不怎麼再來了。
日子彷彿又回到了安穩的軌道,可校園裡的陰影,卻悄悄纏上了我。
我獨來獨往,不愛說話,和周圍格格不入。
不知從哪天起,幾個女生開始針對我。
她們趁我不在,藏起我的課本,在我書桌裡塞垃圾。
放學路上還會堵住我,扯我的頭髮,罵我是「沒爹沒孃的野種」。
我不敢告訴許紅梅,怕她擔心,也怕她衝動惹事。
直到有一次,她們把我堵在廁所裡,老師終於發現了異常。
對方家長是個穿著光鮮的女人,她上下打量著匆匆趕來的許紅梅。
許紅梅剛從店裡過來,身上還有刺鼻的廉價香水味,妝容也有些花了。
那女人陰陽怪氣地說:「原來這就是你家長?打扮得這麼不正經,難怪教出來的孩子也陰沉沉的,怕不是跟你一樣,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吧?」
「你說誰不是好東西?」
許紅梅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我家孩子規規矩矩做人,是你家孩子先欺負人的!你還敢罵我,我看你是活膩了!」
那女人也不甘示弱,兩人吵著吵著就扭打在一起。
許紅梅下手又快又狠,絲毫不吃虧。
最後還是老師拉開了她們。
那女人撂下一句「跟你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就拉著自己的孩子摔門而去。
經此一事,學校裡所有人都知道了許紅梅的「底細」。
那些原本只是觀望的同學,也開始集體孤立我。
他們在背後指指點點,說我是「雞養大的孩子」
。
沒人願意跟我同桌,沒人願意跟我說話,連體育課分組,都沒人肯選我。
我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
許紅梅看出了我的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