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槐花自飄零_第6章 好在店鋪順利開張
好在店鋪順利開張,不必再千里迢迢地從江洲支銀票。
京城遍地都是達官顯貴。
平州上好的絲綢,上好的繡工,很能賣得高價。
客似雲來,店裡忙得不可開交。
我穿著最華麗的衣裙,化著時興妝容,再也不是溫府後宅那個卑微的模樣。
可總有人,想將我按死在那個身份裡。
店鋪顧客多是小姐夫人,有一點八卦便能快速傳開。
兩個眼熟的姑娘,附耳私語,音量卻不小。
「聽說這錦繡閣的老闆娘,是溫府私奔出逃的庶女。」
「被姦夫拋棄,還有臉開店,真是恬不知恥。」
「哎喲,真晦氣,突然覺得這布料也不怎麼好看了。」
幾匹錦緞被翻來覆去地挑揀。
最終散亂地垂在案角。
攪作一團。
其中一個尖臉姑娘,瞅準店裡最貴的月華錦。
染著蔻丹的指甲不經意拂過,勾出一條長長的劃痕。
這兩人正是當日奉承溫孟晴的一員。
一匹月華錦,從繅絲到織造再到成品,至少需要一個半月。
抬抬手,月餘的辛苦打了水漂。
幾句謠言,三年的堅持便被打成汙點。
那姑娘見我沒發作,得寸進尺。
「什麼破東西,質量真差,把我手都勾疼了。」
有人訝異:「這還叫差?滿京城再找不出比這更好的料子了。」
也有人聞言,放下手裡的東西默默走了。
那隻蔻丹手又要伸向旁邊貴价的星羅錦。
被我攔下。
「你弄壞了我的貨,賠錢。」
一匹五兩。
「你搶錢啊?什麼布要五兩?」
我堅持不賠錢就報官。
一聽報官,她變了臉色。
「我又不是故意的,最多給你二錢銀子,別得理不饒人。」
我沒接她遞過來的碎銀,讓夥計報官。
那姑娘急了,小聲問同伴:「不是說她性子最軟嗎?這下可怎麼辦?」
僵持間,溫孟晴恰好出現,故作驚訝地捂嘴。
「這是怎麼了?」
尖臉姑娘像是見到救星般撲過去。
溫孟晴看也沒看我,滿臉歉意地對她說道:
「對不住呀,我這庶姐一貫如此,淨愛使些栽贓陷害的手段。」
「我母親悉心教導她多年,也不見改。」
「可能是隨了她生母。」
「我代她向你道歉。」
夥計已經被她的人攔了回來,不安地看著我。
門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我的手指緊緊地攥著。
手心傳來的痛感令人莫名有些興奮。
溫孟晴款款抬手,指著貨架。
「我們溫家可不做那欺行霸市的生意,這些隨便挑,就當賠罪了。」
那兩個姑娘眼睛一亮,貪婪地將錦緞抱在懷裡。
夥計急了,上手去搶。
「你又不是我們東家,憑什麼自作主張。」
卻被溫孟晴的人按住打了兩巴掌。
臉上瞬間腫了。
我周身血液上湧,藏在袖中的雙手止不住發抖。
溫孟晴得意的嘴臉與記憶中的重合,是我長久的夢魘。
這窒息感從我幼年時貫穿到三年前。
此時又盡數湧上來,將我淹沒。
緊繃的情緒如裂帛,轟然間分崩離析。
我猛地上前。
帶著撕碎溫孟晴的戾氣,揚手一耳光,將她那張虛偽的臉打得偏向一邊。
反手。
又是一耳光。
10
周遭嘈雜停了一瞬。
靜默的空氣中爆發出溫孟晴的尖叫。
她再也顧不上體面,歇斯底里地大喊,面容扭曲。
溫府下人此時才反應過來,要按住我。
夥計發狠地撲上去,和他們扭打在一起。
「首先,我不姓溫,我姓宋。
」我冷冷地盯著溫孟晴。
回到江洲的時候,我已經上了外祖家的戶籍。
「這鋪子跟你溫家沒有半文錢的關係,若是窮瘋了就去乞討,張嘴就霸佔你是又窮又蠢。」
我一步步逼近。
「其次,我宋瑛做生意,講究一個公平。」
「你的人打我的夥計,我便打你。」
溫孟晴嘴角滲血,捂著臉瞪我。
我猛地揪起她的衣領。
她被嚇了一跳,瑟縮了一下。
「還不讓你的人住手?」
她看著我高高揚起的手掌,呵斥下人停手。
夥計趴在地上虛弱地喘氣。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門口是誰喊一聲:「官差來了。」
圍觀人群呼啦啦讓開。
一隊佩刀武吏驅散人群,將店鋪團團圍住。
崔硯就這麼逆著光站在門口,滿臉冷意。
溫孟晴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她用手帕擋著臉,只露出楚楚可憐的雙眸。
「崔郎,你可來了!」
柔弱無骨的身子靠上去,恨不得貼在男人身上。
崔硯避開了。
溫孟晴的哭聲停了一息,轉而哭得更加悽婉。
「庶姐她當年私奔離家,定是偷了錢財,才開了這家店。」
「她一向偷奸耍滑,母親怕敗壞家中名聲,命我來收回。」
「誰知她不僅不還,還當眾打我。」
「崔郎,我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你要為我做主......」
尖臉姑娘附和:「是啊,她還訛詐我呢,大人一定要把她抓起來。」
溫孟晴聲音放軟,假意求情。
「那倒不必了,只盼姐姐隨我回家,好好學學規矩。」
最後幾個字被她說得咬牙切齒。
我可太清楚溫家是如何「學規矩」的了。
那手段比坐牢有過之。
崔硯靜靜聽完這一長串,臉上滿是陰翳。
半晌才開口。
「私奔?」
......
沒想到他的重點竟然在這。
「跟誰?」
我沒好氣,「沒人,沒私奔,甚至沒有什麼溫家庶女。」
「她說謊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