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槐花自飄零_第2章 讓人看一眼都覺得燙
讓人看一眼都覺得燙。
幸好,虛與委蛇三個月,舅舅被釋放,官復原職。
我不再回信,決意假死離開京城。
沒了我這個眼中釘,嫡母應該就能放過舅舅了。
我打點好一切,偽造上香途中掉下山崖的痕跡,報信的路人都找好了。
出門那天。
卻剛好碰見崔硯。
他帶著庚帖和婚書上門,遠遠向我這邊看來。
我下意識躲藏。
溫孟晴擋住他的視線,巧笑道:「一個下人罷了。」
想起他並不認識我,便不再管那道目光,徑直出了府。
03
我回到江洲。
當掉崔硯給的那枚玉佩,做起綢緞生意。
江洲是母親的故鄉,盛產蠶絲,又有大批繡娘。
女子做生意萬般不易,但再不易,也沒有在溫家討生活難。
賺到錢後,我還是將玉佩贖了回來。
它大概有點旺財,我心想。
三年時間,我的綢緞莊已經小有名氣。
手裡有錢,我捐給善堂,捐給孤兒寡老。
還給舅舅寄去,讓他打點仕途。
可舅舅原封不動退回來。
他說官場上要靠自己的實力和赤誠之心。
用錢吸引來的不是同路人,不堪為謀。
信的末了,他提到崔硯。
「這崔侍郎就很好,與我志同道合,堪稱知己。」
「就是八卦了些,總愛打聽我是否婚配,可有心上人?」
「國難未息,何談私情!他還是不太懂我......」
他還說,給我攢的嫁妝,已經有八十兩了。
我笑著搖搖頭。
母親的遭遇,讓我早就對情愛婚姻不抱希望。
有這閒心,不如多賺點錢。
一切都順風順水。
直到舅舅斷聯三個月後,寄來一封家書。
【瑛瑛,撈撈。】
04
我原本便計劃著,在京城開個分鋪。
如今將計劃提前,馬不停蹄地趕到京城。
一落腳便託人去打點探監。
等回信兒的時候,我也沒閒著。
牙人早就按要求選好幾處鋪面,領著我一一看過。
果真遇見一間滿意的,門面齊整,交通便捷。
隔壁恰好是珍寶閣,做的是達官顯貴生意,與我的綢緞莊很是相契。
正思忖間,隔壁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崔郎說,生辰禮物讓我隨便選呢。」
溫孟晴看上了一套赤金紅寶石頭面,光彩奪目,貴氣逼人。
身旁小娘子們忙不迭恭維。
「崔大人年輕有為,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良人。」
「就是,溫姐姐有福氣。」
「崔大人不僅出手闊綽,還細心周到。去年中秋,他親手給我們這些小姐妹送禮,感謝我們陪伴溫姐姐。」
「我那時候都嚇傻了,那可是崔家二郎,謫仙一般的人物!他居然親自登門說謝謝我哎!」
「你可真是大驚小怪,崔大人連打賞溫姐姐身邊下人都是親自出馬呢,就為了敲打下人盡心伺候。」
一片豔羨的目光中,溫孟晴佯裝惱怒。
眼裡卻是藏不住的得意。
「你們什麼時候成親?都等不及吃喜酒了。」
不知是誰提了這麼一句。
氣氛短暫地冷了一瞬。
他們......居然還沒成親?
崔硯當年,不是帶著庚帖上門了嗎?
溫孟晴輕咳一聲,解釋道:「他說要等升任後再風風光光地娶我。」
她頓了片刻,「崔郎還說,一成婚便要為我請封誥命呢。」
周遭又是一片驚呼。
溫孟晴這三年出落得越發嬌媚了。
微紅的臉頰含羞帶怯。
是她慣常愛裝的樣子。
牙人催我:「姑娘,這鋪子到底看沒看上?」
他嗓門很大,引得小娘子們看過來。
幕籬一角被風吹起,我驟然對上溫孟晴的視線。
她錯愕一瞬,眼神變得狠辣,上前扯下我的幕籬。
「你,你沒死?」
她咬牙切齒,卻又不得不壓低聲音。
「還回來幹什麼?你就該死在外面!
「識相的趕緊滾,否則......」
我挑眉。
她這遮遮掩掩的樣子,引起了我的好奇。
「這麼怕我回來?」
她瞳孔一縮,變了臉色。
失智到忘記此時的場合。
還以為是在溫家後宅,下意識地推我。
我不介意把事情鬧大。
甚至已經做好準備,訛她個百八十兩。
可預想的疼痛感沒有傳來。
一雙手穩穩托住了我。
抬眼,對上男子清冷的雙眸。
他眼裡的光閃了一下,再看,卻已是無波無瀾。
旁人壓抑的驚呼喚醒溫孟晴。
她上前,將我隔開。向眼前人揚起笑臉,驚喜道:「崔郎,你回來了?」
崔硯因公務去了一趟平洲,今日剛回京。
「崔大人這才幾日不見,就迫不及待來找心上人了。」
聽到旁人的打趣,溫孟晴臉紅嬌嗔。
我從她身後探出頭。
發現崔硯正一眨不眨地看過來。
他身姿頎長,只是往那一站,周身氣場威嚴又疏離。
暗色錦袍襯得那張玉面更加清逸出塵。
可眼底湧動的情愫卻不加掩飾。
好似久別重逢,剋制又悸動。
我有種錯覺。
他的眼神好像能穿透一切。
越過溫孟晴,直直盯在我臉上。
我被這想法嚇了一跳。
默默縮回腦袋,躲在溫孟晴背後。
溫孟晴再三確認:「崔郎真的特地來接我?」
崔硯不置可否地「唔」了一聲。
答非所問:
「我找了你許久。」
......
他們二人離開後。
眾人又調侃起來。
有人豔羨,也有人質疑。
「真這麼恩愛,為何遲遲不成婚?」
「崔大人三年連升兩級,如今都快進中樞閣了,還要如何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