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槐花自飄零_第5章 舅舅氣急跺腳

夢裡槐花自飄零發布時間:2026-07-06作者:正正好的鄭

舅舅氣急跺腳:「這是我外甥女!!」

「你才刀千刀!!」

我怕喧譁引來獄卒,趕緊換了話題:「舅舅,你在外面可有能走動的同僚?」

他果然冷靜下來,思忖片刻。

唸了幾個人,其中就包括崔硯。

我搖搖頭。

「他若是肯幫你,這事早就被攔下了。」

「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舅舅想了想,恍然大悟。

「難道是上次放他鴿子的事?不是,這麼點小事也要計較,小氣鬼,虧我還視他為知己。」

「難怪最近總來獄中盯著我,眼神陰惻惻的。」

......

探視時間結束,我出門時竟看見了那個小氣鬼。

崔尚書一身官袍肩平腰正,正側頭看著來訪登記冊。

不知是不是我看錯了。

感覺他的手指正摩挲著上面的紅手印。

心頭突地多跳了一下。

溫孟晴曾誇耀,崔大人對她愛重,舉止言語從不逾矩,是個克己復禮的真君子。

可我深知,他清心寡慾的外表下,藏著一顆虎狼之心。

他高興的時候,一天能送來十幾封信。

在華麗辭藻的掩藏下,他的文字輕易便能挑動人心。

有時候也會如紈絝浪子,哄著人給他點甜頭。

所以唇印之後,又有了指印、掌印。

他還曾要足印來著。

氣得我破口大罵登徒子,三天沒理他。

他此時盯著那指印,我突然就覺得汗毛倒豎。

雖然知道這看不出什麼,但還是心虛得很。

我低下頭順著牆根溜走。

卻被叫住。

紫袍下襬幾乎擦著我裙邊。

一雙烏黑官靴站定在眼前。

09

愛民如子的崔大人踱到我面前,揹著手。

「又來看宋臨?」

我微微頷首。

他不悅地哼一聲,「那廝整日口無遮攔,如今被彈劾也是活該,就該讓他吃點苦頭。

我想起舅舅為官多年,省吃儉用才攢下來的八十兩。

「宋大人兩袖清風,他是被冤枉的。」

「他將您視為知己,想來崔大人也定是一心為社稷的好官。」

「您會還他清白的,對嗎?」

我如今是假死的身份,對外不宜透露和舅舅的關係。

可還是忍不住,為他辯駁兩句。

他從村野到朝廷,毫無助力,全靠一腔熱血。

我深知他的不易,聲音甚至有些哽咽。

崔硯愣住。

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眸光閃了一下。

我正欲行禮告退。

面前男人身形突然一晃,直直向我倒來。

我下意識地去扶。

男人身上的沉水香籠罩下來。

「崔大人,你怎麼了?」

崔硯皺著眉,額上沁出薄汗。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堪堪穩住身形。

「老毛病犯了,能否勞煩你送我回府?」

我訝然。

這裡可是刑部牢獄門口。

崔硯自己的地盤。

他就算突發不適,也自有衙役小廝下人供他差遣。

如何輪得上我送?

可一轉頭,周遭空無一人。

連守門的小吏都不見蹤影。

僵持間,人高馬大的崔硯又虛弱地晃了一下。

我只好將人扶上我的馬車。

車廂內空間逼仄,他在我對面坐著。

長腿彎曲,馬車晃動間難免觸碰到我的膝蓋。

我將身子往旁邊靠了靠。

可過一會兒,那雙腿又擦過來。

崔硯仍舊閉目養神,看起來不像是故意的。

算了,不與病人計較。

我乾脆縮到角落,遠遠地拉開距離。

對面的人悄無聲息地睜開眼。

修長的指節扯松領口。

端午過後,天氣是熱的。

「你好像很瞭解宋臨?」

他仰頭靠在車廂內壁,垂眼看我。

這個角度,他凌厲的下頜骨線條格外清晰。

我不明所以,下意識地點點頭。

「想救他嗎?我可以......」

不知是不是身體不適的緣故,崔硯的聲音有些啞。

我腦海裡突然浮現他在信裡調情的語氣。

就是這樣。

若即若離,模稜兩可。

他這是......在暗示我?

在有婚約的情況下?

我雙眸不自覺地微微眯起。

這就是溫孟晴到處炫耀的如意郎君。

心頭像被針紮了一下。

可很快,腦海裡瞬間冒出藉此給溫孟晴使絆子的五六七八種法子。

思忖間,馬車一個顛簸。

顛得我向前一撲,撲進崔硯臂彎。

屁股摔得有點疼。

「崔大人,求您救救他。」我抬頭,眼裡已經蓄上淚意。

「只要能將他救出來,我怎麼都可以。」

距離很近。

他原本看著我的眼睛,說話間,視線漸漸下移。

停在我唇邊。

眼神剋制又露骨,卻又不動聲色地收回。

呵,本性快藏不住了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閉了閉眼睛,倏地又睜開。

語氣有些慍怒。

「為了他,你竟能做到這份上?」

崔硯突然正襟危坐,收起剛才的一點潰亂,恢復成那個可怕的地府判官。

我愣了一瞬。

他以為我為了撈人不惜出賣色相。

舅舅很重要,但還不至於。

逗他兩下純粹源於和溫孟晴的積怨。

我的沉默被視作預設。

崔硯輕嗤一聲,氣笑了。

他閉上眼,不再理我。

直到馬車停下,頭也不回地走了。

車子啟動的剎那,又被截停。

崔硯去而復返,展開雙臂撐住車門,探進頭來。

與我撞了個正著。

「此事我管了。」

「你別去找旁人。」

?

9.

次日,我買了梨花釀。

獄卒卻不肯放行。

說是宋臨已經被停止探視了。

我擔心有什麼變動,中間人卻說一切正常。

官場的事我插不進手,只能多多地使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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