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槐花自飄零_第4章 他會不會因此遷怒舅舅

夢裡槐花自飄零發布時間:2026-07-06作者:正正好的鄭

他會不會因此遷怒舅舅?

......

「我......」

我現在求饒來得及嗎?

嗓子發緊。

想問問他是怎麼知道的。

可話堵死在喉嚨,令人窒息。

「那日在珍寶閣,你忘了?」

崔硯似笑非笑看著我。

「我還扶了你一把,」他停頓一下,「真是個白眼狼。」

意識瞬間回籠。

哦,原來是那天。

心裡有什麼正在悄悄退潮。

恢復冷靜後,我訥訥開口:「大人,即便有一面之緣,您也不用如此......」

我誤闖了審訊之地,他不罰我已經算開恩了。

親自上藥就沒有必要了吧?

可崔硯頭也沒抬。

「你在刑部受的傷,本官自然要負責。」

「不然傳出去,說我刑部殘害百姓,毀我一世英名。」

好有道理。

崔大人大概真是愛民如子,那藥膏不要錢似的,塗了一層又一層。

他身上有好聞的沉水香,與他的信箋一個味道。

正當我放鬆警惕的時候。

崔硯又道:「對了。

「我在溫府也見過你。

「你是溫家的什麼人?」

07

我不知道溫孟晴是否向他提起過我。

但以我對溫孟晴的瞭解。

她不會的。

便隨便編了個故交身份搪塞過去。

崔硯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不再說什麼。

夜裡,我做了整夜的夢。

醒來已經不記得夢到了什麼。

只覺得很累,寢衣已經被汗浸溼。

輾轉一天,心中惴惴不安。

便趁著夜色潛入溫府。

端午時節,晚風黏膩又燥熱。

溫孟晴的院子我很熟悉。

在這裡,我被羞辱,被打罵,被按在地上求饒。

院子裡的每一條磚縫都深深地烙在我身上。

即使現在的我已經不再害怕,但窒息感卻如影隨形。

「喵嗚。」

一聲貓叫喚回我的神思。

廊下漏雨的角落裡,一團小小的橘色毛團瑟縮著躲進黑影。

是一隻狸奴。

是我曾在信裡向崔硯提及的三花貓。

那時,他問我生辰是何時,想要什麼生辰禮物。

我報了溫孟晴的生辰。

至於禮物,她擁有一切,我想不出一個受寵貴女會需要什麼禮物。

便寫下「狸奴,三花毛色,琥珀瞳仁。」

這是四歲那年,娘送我的生辰禮。

那時她病重,虛弱地笑著,說以後讓這小狸奴陪我長大。

可後來,它淹死在溫孟晴院中的水缸裡。

崔硯後來沒說什麼,因為當時,溫孟晴的生辰還要在半年後。

我以為他忘了這件事。

或者一隻小狸奴作生辰禮物實在拿不出手。

可沒想到。

此時被綁在廊下的,正是這樣一隻狸奴。

三花毛色,琥珀瞳仁。

和我當年那隻很像很像。

它正縮在黑暗裡,瘦弱的身軀微微發抖。

戒備又可憐地看著我。

溫孟晴迤迤然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當年崔郎把這小畜生送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端倪。」

「溫瑛,你可真是跟你娘一樣有心機。」

「假冒我給崔郎寫信,是為了救你那個窮酸舅舅,還是想勾引攀高枝?」

「人下賤,心思也骯髒。」

「可你別以為,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這些,就能落得什麼好處。」

我將視線收回,投在她的臉上。

初見那日的驚慌錯愕已然消散,她仍舊是那個傲慢虛偽的溫孟晴。

「我與崔郎說,私下信件往來是逾矩之舉,往後再也別提。」

「提了我也不怕,只要推脫已然全忘了,他也只當我是害羞。」

她嬌笑兩聲。

俯身抱起腳邊那隻通體雪白的狸奴。

不屑地睨著廊下那隻小可憐。

「那雜毛醜死了,跟你一樣。」

溫孟晴盯著我的臉,一字一句道:

「我當時假裝歡喜地收下它,轉頭就養了這隻純種波斯貓。」

「我說我的喜好變了。」

「關於你的痕跡,我會全部抹去。」

「崔郎根本不知道有你這麼一個人。」

「與他通訊的人,就只能是我。」

她觀察著我的表情。

等著欣賞絕望和破碎的我。

一如往昔。

「那可真是......」

太好了。

我激動得捂嘴,差點喜極而泣。

08

笑意險些壓不住,只能順勢扶額作傷心狀。

溫孟晴滿意了,笑著轉身。

房門被關上,院裡又陷入黑暗。

我心裡的石頭落下。

無比暢快。

臨走時,我割斷綁住三花貓的繩子。

它身體還在抖,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走吧。」

喵嗚一聲,毛團消失在牆頭。

今年雨水格外多。

我去獄中給舅舅送衣物。

卻被獄卒攔下,在來訪名冊上簽字。

我寫了個假名字。

獄卒還要求按手印。

「前幾日來,可沒有這規矩。」

獄卒不假辭色:「新規矩。」

我指指剛進去的那人:「他怎麼不用簽字按手印?」

獄卒:「旁人罪名輕。」

......

舅舅正趴在護欄上,探頭跟隔壁獄友對罵。

見我來了,忙不迭丟下人家,歡歡喜喜喚我:

「阿瑛,你來了。」

我將衣物吃食遞進去,他笑著誇:「哎呀,還有醬棒骨呢,要是再來一壺梨花釀,這日子神仙來了也不換。」

「多謝我的小阿瑛。」

隔壁獄友:「還梨花釀呢,我看鴆酒可以有。」

舅舅不甘示弱,叉起腰就噴了回去。

浸淫官場多年,他現在早就不是那個鄉下來的土包子了。

加上生得好看,是不少千金的夢中情郎。

可惜長了一張好嘴,至今也沒成家。

獄友被罵得招架不住,轉而將話頭引向我:「你這麼好的一個姑娘,可得擦亮眼睛,別被這刀千刀的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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