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只是摔了一跤？我直接報警！_第10章 10三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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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週六。

我下了夜班，騎電動車回家。

路過菜市場的時候，遠遠看見一大一小兩個人。

趙軍蹲在水果攤前面，豆豆站在旁邊。

左臂上的石膏早拆了，露出細細的小胳膊，看著跟正常孩子沒什麼區別。

他右手拎著一袋蘋果，左手——

左手牽著趙軍的衣角。

趙軍在跟攤主講價。

“老闆，這香蕉給便宜點唄，我買兩斤。”

“五塊一斤，少不了。”

“四塊五，行不行？”

“不行。”

豆豆仰頭看著趙軍。

“爸爸，我想吃那個。”他指著旁邊的草莓。

趙軍看了一眼價格。十五一斤。

猶豫了半秒。

“行，來半斤。”

攤主稱草莓的時候，豆豆踮起腳，自己挑了一顆最大的放進袋子裡。

趙軍沒攔他。

笑了一下。

拍了拍他腦袋。

豆豆沒縮。

沒有躲。

他就那麼自然地被拍了一下，然後抬頭笑了。

一顆門牙剛掉了，笑起來漏著一個黑洞洞的缺口。

我騎著電動車從他們旁邊過。

沒停。

沒打招呼。

不想打擾那個畫面。

到家的時候，我老婆已經起來了。

她坐在沙發上疊衣服。

看見我進來，抬了抬下巴。

“回來了？早飯在鍋裡。”

“嗯。”

我換了鞋，洗了手，把粥端出來。

坐在餐桌前喝。

她疊完衣服走過來，坐對面。

“遠明。”

“嗯？”

“上週的複查結果出來了。”

我手頓了一下。

“指標都正常。”她說。

我抬頭看她。

她笑了一下。

化療之後她瘦了很多，頭髮現在才長到耳朵。但笑起來還是好看的。

“所以別天天苦著臉了。”

“我什麼時候苦著臉了。”

“天天。”

我沒反駁。低頭繼續喝粥。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對了，昨天有個快遞。”

“什麼快遞？”

她起身，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個紙箱。

不大。

拆開，裡面是一幅畫。

蠟筆畫。

畫得歪歪扭扭的。

一個穿白衣服的人，旁邊站著一個小小的人。

小人左臂上畫著一個圓圓的白色塊——石膏。

白衣服的人手裡有一顆彩色的東西。

糖。

畫的角落裡，歪歪扭扭寫著幾個鉛筆字。

“謝謝叔叔。”

落款畫了一個圓臉。咧著嘴笑。缺了一顆門牙。

我老婆湊過來看了一眼。

“豆豆畫的？”

“嗯。”

“挺好看的。”

“哪裡好看了。人畫得跟棍子似的。”

她拍了我一下。

“我說心意好看。”

我把畫放在桌上。

蠟筆的顏色很亮。紅的黃的綠的藍的，塗得亂七八糟。

但那個小人是笑著的。

五歲的孩子，終於畫了一張笑著的畫。

我把粥喝完，碗放進水池。

窗外太陽很大。

我老婆在客廳裡哼歌，聲音小小的。

冰箱上貼著下個月的複查單。

桌上放著一幅缺了門牙的笑臉。

我把白大褂從包裡拿出來，掛在門後的鉤子上。

口袋裡還有兩顆糖。

是小何塞的。

我拿出來，放在茶几上。

下次值班帶去。

急診室永遠需要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