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只是摔了一跤?我直接報警!_第5章 5我的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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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傷是......”
男孩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整個急診走廊一下子死寂。
那個女人跪在地上,眼睛紅腫,死死盯著他。
不是心疼。
是警告。
男孩嘴唇哆嗦了兩下。
“是我自己摔的。”
候診區先是沉默,然後炸了鍋。
“聽見沒有?孩子自己說的!摔的!”
“這醫生腦子有病吧?趕緊道歉啊!”
胖大姐把手機懟到我臉上,鏡頭都快貼我鼻尖了。
“家人們都看見了啊!孩子親口說摔的!這個醫生還誣賴人家媽媽!”
王建華如釋重負,猛地指著我。
“陳遠明!你現在立刻向家屬道歉!”
院辦主任也鬆了口氣,衝我抬了抬下巴。
我沒看他們。
我只看那個男孩。
他說完“自己摔的”之後,餘光飛快地掃了他媽媽的右手。
很快。快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我看見了。
女人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寬面金戒指,邊緣有凸起的花紋。
我低頭看男孩左耳後面。
有一塊發黃的舊淤青。
形狀不是圓的。
是一道弧形壓痕。
我蹲下去,聲音壓得很低。
“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縮了一下。“豆豆。”
“豆豆,叔叔問你,今天晚上摔下來之前,你在幹什麼?”
女人立刻尖聲打斷。
“他在沙發上跳!我說了八百遍了!”
“我問孩子。”我沒抬頭。
“他才五歲!他說不清楚!”
民警往前邁了一步。“家屬,先別打斷。”
女人噎住了,馬上又捂臉哭。
“行,行行行,我閉嘴。我這個當媽的閉嘴行了吧。”
豆豆低著頭,小肩膀一抖一抖。
“今天晚上在幹嘛?”我又問了一遍。
他喉嚨動了動。
“我......我在背詩。”
女人的哭聲斷了半拍。
“背什麼詩?”
“床前明月光。”
“背錯了嗎?”
豆豆不說話了。右手指甲一下一下摳著床單。
“背錯了哪句?”
他眼眶紅了。但還是不哭。
“我把疑是地上霜,說成了地上糖。”
有人笑了一聲。“哈哈這不挺可愛嘛,小孩子嘛。”
我沒笑。
“然後呢?”
豆豆抬頭看了他媽媽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委屈,沒有求救。
只有恐懼。
女人跪在地上,咬著牙,擠出一個笑。
“寶貝,你就跟叔叔說實話。是不是自己跳沙發摔的?”
她把“實話”兩個字咬得很重。
豆豆臉白了。
“我......我跳沙發。”
女人立刻揚聲。“對!他就是跳沙發!我說的沒錯吧!”
我站起來。
“你家沙發多高?”
她愣了。“啊?”
“沙發,多高?”
“就......就正常沙發。”
“正常多高?四十釐米?五十?”
她煩了。“你有完沒完?我兒子胳膊斷了!你問這些有什麼用?”
我點點頭。
“是啊,胳膊斷了。”
我拿起片子指給民警看。
“橈骨遠端骨折。五十釐米高的沙發跳下來,可以造成。但問題是,同一條左臂,三處骨折,間隔三個月、六週。”
女人尖叫。“他皮!他好動!小孩受傷不正常嗎?!”
我看著她。
“正常。”
她剛鬆口氣。
下一句我砸過去。
“但三次都是左臂。不正常。”
走廊又靜了。
我托起豆豆的右手。
“這隻手指尖有繭。長期握筆寫字磨出來的。說明他是右利手。”
我指向他的左前臂。
“左手是他的防禦側。被打的時候本能抬起來擋。”
“三次骨折全在左臂,不是巧合。”
“是他擋了三次。”
女人猛地站起來衝過來。
“你胡說!”
兒保中心的女工作人員一把攔住她。
“女士,冷靜。”
“我冷靜不了!他在誣陷我!”
她轉頭衝鏡頭哭喊。
“大家看看!醫生勾結警察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我心裡動了一下。
孤兒寡母?
“孩子爸爸呢?”我問。
她臉上的表情裂了一條縫。
“死了。”
“什麼時候死的?”
“三年前。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沒接她的話。
我轉向豆豆。
“豆豆,爸爸叫什麼?”
豆豆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一顆。砸在床單上。
“我沒有爸爸。”
女人立刻喊。“聽見沒?他爸早死了!”
豆豆突然抬起頭。
他看著我。
像一個溺水的人看見一根浮木。
他聲音發顫。
“媽媽說,我要是敢說爸爸還活著,她就把我另一隻手也打斷。”
整個急診大廳,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