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只是摔了一跤?我直接報警!_第7章 7凌晨兩點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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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四十。
豆豆的骨折處理完了。石膏固定,止痛針打了,人縮在病床上睡著了。
小何給他蓋了條毯子,躡手躡腳出來。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陳哥......”
“嗯。”
“剛才,對不起。我不該說你多事。”
我搖搖頭。“沒事。換誰第一反應都一樣。”
她又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來。
“你老婆那邊......”
“我處理。”
她不再說了。
走廊裡只剩我一個人。
手機震了一下。
簡訊。陌生號碼。
“陳遠明醫生是吧?我是縣融媒體記者張帆。剛看到直播,想採訪你,方便嗎?”
我沒回。
第二條。
“我們想做一個正面報道。現在網上風向已經變了。”
我開啟微博。
那條影片還掛在熱搜上。
但評論區,變天了。
最早那些“吊銷執照”“人肉他”的評論,被頂下去了。
置頂的是一條新的。
“看完整影片。這個醫生救了那個孩子。”
下面跟了上萬條回覆。
“媽的看哭了。孩子說疑是地上糖那裡我直接破防。”
“這醫生頂著多大壓力啊。老婆化療、領導施壓、全網罵,他愣是沒退。”
“那個王建華是什麼東西?合著孩子死不死跟他沒關係,面子最重要是吧?”
“還有那個院辦主任,拿人家老婆的病來威脅,惡不噁心?”
“胖大姐最後放下手機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差點成了幫兇。”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不想看了。
不是因為難受。
是因為這些讚美,來得太晚了。
如果今天豆豆沒開口呢?
如果他像前三次一樣,咬死了“自己摔的”呢?
那這些評論區的人,現在還在罵我。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凌晨三點十分。
護士站電話響了。
我接起來。
“是陳遠明醫生嗎?我是市兒童權益保護中心劉婷。”
“是我。”
“孩子父親找到了。”
我坐直了。
“他叫趙軍。本地人。和李某某三年前離婚。”
“撫養權判給了母親?”
“是。當時趙軍經濟條件不好,法院判給了女方。”
“那他這三年......”
“他一直在爭。”劉婷的聲音沉下來。“他報過兩次警,說前妻打孩子。兩次都沒立案。”
“為什麼?”
“第一次,孩子說是自己摔的。第二次,孩子說是跟小朋友打架。”
我閉上眼睛。
五歲。
被打了說自己摔的。
被打了說跟小朋友打架。
他每一次都在替那個打他的人圓謊。
因為那個人告訴他,如果你說了,另一隻手也斷。
如果你說了,爸爸也會死。
如果你說了,沒有人會信你。
“趙軍現在在哪?”我問。
“在路上了。四十分鐘之內到。”
我掛了電話。
走到病房門口。
豆豆還在睡。
石膏裹著他的左臂,白得刺眼。
五歲。
他右手食指上有握筆的繭。
左臂上有三次骨折的痕跡。
一隻手用來學習。
一隻手用來捱打。
我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手機又響了。
我老婆。
“遠明......我看到網上了。”
“嗯。”
“你沒事吧?”
“沒事。事情解決了。”
沉默了幾秒。
“你做得對。”
她聲音還是那麼輕,像怕碎。
但這一句比任何評論區的讚美都重。
“嗯。”
“你吃藥了嗎?”
“吃了。你別操心我。”
“那你早點回來。”
“好。”
掛了電話。
凌晨三點五十。
急診大門被推開。
一個男人跑進來,滿頭大汗,衣服都沒穿齊。
他衝到護士站。
“豆豆呢?我兒子呢?我是趙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