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只是摔了一跤？我直接報警！_第9章 9一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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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

李某某因涉嫌故意傷害罪被刑事拘留。

檢察院提前介入。

我提交的傷情記錄成了關鍵證據——三處不同時間段的骨折、左耳後的弧形壓痕、左前臂七處新舊不一的淤青，加上那根沾著頭髮的擀麵杖。

法醫做了比對。

擀麵杖上的DNA是豆豆的。

案子沒有任何懸念。

趙軍遞交了變更撫養權的申請。

這一次，法院當天就受理了。

豆豆暫時由兒保中心安置，趙軍每天去看他。

我聽小何說，豆豆第一天見到兒保中心的阿姨時，不敢吃桌上的餅乾。

阿姨說隨便拿。

他拿了一塊，先看了看周圍有沒有人要打他，才咬了一口。

小何說這些的時候，眼圈紅了。

我沒說什麼。

這種事我見不得，但也知道，急不來。

那天下午，院辦主任找我談話。

辦公室門關著。

他坐在桌後面，姿態放得比那晚低了三個檔。

“小陳。”

“嗯。”

“網上那些事，院裡替你做了官方澄清。衛健局那邊也打過招呼了。不會有處分。”

我點了點頭。

他頓了頓。

“但是。”

我就知道有“但是”。

“但是以後遇到類似情況，流程上還是要先跟科室彙報，再由院方統一決定是否報警。”

我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下次我再遇到一個被打斷胳膊的五歲孩子，我得先跟你打個報告，等你審批完了再打110？”

他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流程上......”

“流程上，《未成年人保護法》第十一條。”我打斷他。“任何組織和個人發現不利於未成年人身心健康或者侵犯未成年人合法權益的情形，都有權勸阻、制止或者向有關部門提出檢舉、控告。”

他不說話了。

“沒有“先彙報科室”這個前置條件。”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鐘。

然後往椅背上一靠，擺了擺手。

“行了。你出去吧。”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小陳。”

我回頭。

他欲言又止了一會兒。

“下次......別搞那麼大動靜。”

我沒接這句話。

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陽光很好。

走到住院部拐角的時候，看見趙軍蹲在樓梯口抽菸。

看見我，他猛地站起來，把煙掐了。

“陳醫生！”

“嗯。”

“有個事想跟你說。”

“說。”

他搓了搓手。

“法院那邊說了，按照現在的情況，撫養權變更基本沒問題。”

我點頭。“那就好。”

“但我想問你......”他猶豫了一下。“豆豆那個胳膊，以後會不會有後遺症？”

“小孩子骨骼癒合能力強。只要後續不再受傷，定期複查，問題不大。”

“那之前那兩次的舊傷呢？”

“已經癒合了。目前看沒有影響發育。但是，”我看著他，“你帶他去做個全面的心理評估。比骨頭重要。”

趙軍使勁點頭。

“好，好。我一定帶他去。”

他又站了一會兒，突然對我鞠了一躬。

九十度，彎得很深。

“陳醫生。謝謝你。”

我伸手把他扶起來。

“別謝我。以後好好帶孩子。”

他點頭，眼圈又紅了。

轉身要走的時候，又停下。

“對了，陳醫生。”

“嗯？”

“你老婆......身體怎麼樣？”

我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老婆......”

“網上都傳了。說你老婆化療，你頂著壓力給我兒子報警。”他低下頭。“我就是想說，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沒什麼本事，但我能幹活。搬東西、跑腿、什麼都行。”

我看著他。

“不用。你把豆豆照顧好就行。”

他點了點頭，快步走了。

工地的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

我站在走廊裡。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