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十五年前,給我寫了反殺程序_第五章 我只是有記憶的贗品

我媽十五年前,給我寫了反殺程序發布時間:2026-07-06作者:中笑難兩全

第五章 我只是有記憶的贗品

我從舊宅後巷翻出來,腿軟得厲害。右膝磕的那一下,現在才回過味來,每走一步都抽著筋。

沒敢打車。我貼著牆根走了兩公里,確認身後沒有尾燈跟著,才攔了輛出租。繞了半個城,在離公司三條街的路口下車。

公司後巷,地下停車場B3層最西角。三年前我親自督工的檢修口,防火門後面有道機械暗鎖,能繞過電子監控。但周牧野掌權後,在通道中段加了紅外感應網。

我裹著從舊派出所帶出來的防火毯,貼著地面往前爬。毯子邊緣還是焦的,混著汽油味。紅外射線在膝蓋上方十釐米處交錯,像一張紅色的琴。我爬得太慢,右膝撐不住,手一滑,手肘蹭到了射線。

“滴——”

一聲輕響,我渾身的血都涼了。我僵在原地,等了五秒,沒有後續。那批紅外感應器是周牧野去年換的,驗收單上我簽過字——我記得這批貨有自檢延遲,五秒。我賭的就是這五秒。

我咬著牙繼續爬,手肘的灼紅印子燙掉了一層皮。摸到鏽鐵門,兩根鐵絲捅進去,手抖得對不準鎖孔。汗滴進眼睛裡,澀得睜不開。三聲輕響,彈子歸位。我側身擠進去,後背已經被汗溼透。

裡面只有一臺機櫃在運轉,風扇聲像幾百只蜜蜂困在鐵皮箱裡。機櫃玻璃門上掛著電子鎖,指示燈猩紅。但我注意到鎖控面板側面有個維護介面,和NEU-0頭盔的校準埠同協議。我掏出OTG線插進去,發了段握手請求——三年前我參與設計的機櫃維護標準,底層包裡藏著應急解鎖指令。三秒後,鎖舌咔噠一聲縮回。

我拉開玻璃門,扯過椅子坐下。機櫃裡嵌著一臺顯示器,還亮著。螢幕保護程式在輪播照片。十張人臉,每張下面標著編號和日期。01到10。最後一張是我的工作照,編號11,日期:2038年4月17日。

我胃裡抽了一下。像看見自己的遺照掛在牆上。

我把OTG線從鎖控面板拔下來,插進機櫃內側的USB口。手機自動識別。我只抓最近修改過的檔案,不管大小,賭周牧野還沒發現我。

進度條走到一半,我掃了眼檔案樹。一個命名為”12”的資料夾,50M,修改時間是今天凌晨3:17。

我點開。裡面是一份PDF:《第12輪活體實驗·終章協議》。

實驗體:陳燼。年齡:40歲。載體:陳敬山遺留腦機介面裝置,型號NEU-0。重生觸發時間:2038年4月17日08:40。實驗週期:30天。

我盯著”重生觸發時間”那行字,腿軟了。額頭抵在機櫃發燙的金屬邊框上,我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疼。但這疼也是訊號嗎?還是機器模擬的痛覺?我不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我是被一臺機器重啟的副本。那真正的陳燼呢?是不是已經爛在2038年4月17日的血泊裡了?而我,只是個有他記憶的贗品?

我扇了自己一巴掌。耳光聲在機櫃間撞出迴音。不管我是誰,現在坐在這裡的這個人,必須贏。

繼續往下翻,根目錄裡藏著一個影片,檔名是陳敬山的筆跡:終章_執行人宣言。

我點開。

畫面裡是陳敬山的書房,2023年4月9日。他坐在皮椅上,對面站著少年周牧野,十四歲。

“你不是第一個周牧野,但你是最合格的執行人。”陳敬山的聲音平靜,“我設計了身份農場,培育了陳燼。我的AI死亡倫理《終章》,需要有人執行。陳燼心軟,不敢寫死亡程式碼,你替他完成。他不敢死,你就逼他死。這是你的使命,也是這場實驗的終點。”

少年點頭:“我會完成您的遺願,陳先生。”

影片結束。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周牧野也是農場產物。他不是農夫,他是農場的第一個畢業生,現在回來當屠夫。

機櫃突然發出”滴”的一聲,風扇轉速驟增。螢幕右下角彈出一個上傳進度條:【訪問記錄已上傳67%,剩餘部分加密上傳中】。

我扯掉OTG線,繞到機櫃背面,一把拔掉電源線。

機櫃黑了。但已經晚了。那67%裡,有我的指紋,有我剛才的每一個操作。

我靠在機櫃上,後背的金屬邊框燙得嚇人。周牧野知道我來過。但他為什麼不抓我?

因為他需要我知道自己是副本。他需要我絕望。絕望的人,才會在釋出會上心甘情願地跳下去。

我從通風管爬出去,金屬邊緣刮破後背。爬到地面後,攔了輛出租,繞了半個城,確認沒有尾燈跟著,才回到拆遷區危樓。

反鎖三道門,我把複製的資料匯入舊顯示器。那個50M的PDF旁邊,還有一個隱藏子檔案,需要聲紋解鎖。

提示:請輸入執行者的終章語音。

我試了少年周牧野說的”我會完成您的遺願,陳先生”。錯誤。

試了陳敬山的聲音片段。不對。

還剩最後一次機會。

我盯著螢幕。陳敬山在影片裡說:“你不是第一個周牧野。”

如果”周牧野”不是名字,是編號,是職位呢?那第一個周牧野的語音,在哪?

手機突然亮了。

公司內網彈訊息:【77號機離線告警,最後訪問者:陳燼。請儘快聯絡安保部門確認。】

緊接著,第二條訊息,發件人未知。是一張照片。

我在機櫃前的側臉,拍攝角度來自機櫃內部。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

“還剩。釋出會見,第12號。”

我盯著那行字,血從後背的傷口滲進襯衫,黏膩冰涼。

他連我的死期都排進了釋出會。

而我連他的真名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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