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嬌_第1章 成婚三年
成婚三年,遲遲無子。
清冷夫君為我撐腰,頂撞婆婆,懲治多嘴的下人。
自己卻長夜站窗前嘆息。
我心疼他的處境,為求子吃盡苦頭。
寡居的阿姐軟聲安慰我。
說會請最好的大夫給我瞧病。
轉頭我卻聽見她在書房跺腳罵夫君陸隱。
「當初你答應我會好好照顧阿月的,為何要這般?」
「我雖已答應你去娶她。但身體是我自己的,難道你真的要我這樣糟蹋對你的感情?我做不到......」
那聲音是我完全陌生的委屈和纏綿。
我渾身發冷。
房間內是細微的掙扎和喘氣。
阿姐低低罵。
「鬆開。吃了這些藥......你,你就將她當成是我——唔,不是叫你現在吃呀。」
01
眼淚順著睫毛滾動。
我渾身顫抖。
門邊是上好的青菊。
一腳踢到,花盆碎裂,裡面就能聽見,他們會停下。
但凌遲般的痛,讓我想聽到更多。
更多稀碎的聲音從裡面湧出。
夫君的聲音都是哀怨。
「當初你說你喜歡宰齊,說你妹妹喜歡我,希望我成全你們姐妹,你會報答我。」
阿姐的手按在了門上。
我送給她的上好雲錦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可你怎麼報答我的?除了你們新婚那一夜你還給過我什麼?而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你和宰齊根本沒有夫妻之實。」
阿姐呵斥。
「見川!不行......我們不能這樣——」
「為何不行?你明明是在意我的不是嗎?不然,為何回門那日,你看到我牽著江溪月的手下車會失了神?看到我為她佈菜會吃不下飯?」
「不,不是的......」
「不是?若不是,那你的身體為何如此誠實?承認吧,那個短命鬼宰齊不適合你,上月在書房那日,你就應該明白,我才是最適合你的。
」
我心一顫。
及笄那年。
在書院讀書的阿姐帶著兩位同窗一起回來。
清冷的陸隱是遠近聞名的才子。
眉眼彎彎的宰齊是勳貴之家的少年郎。
人家都說江家宅雲升騰,定然有快婿乘龍而來。
後來,我嫁給了求娶的陸隱。
同日,阿姐身披嫁衣給昏迷的宰齊沖喜,抱著一隻雞拜了堂。
後來宰齊死後。
我常邀請阿姐來家散心。
陸隱說的上個月,那次她說想要吃我親手做的桂花糕。
我便親自下廚。
做好送來時,阿姐從書房出來,居然看到夫君也在,阿姐匆匆過來,他就貼心接過了我的托盤。
我當時還傻乎乎以為他是要在我阿姐面前表現。
原來只是......不想讓阿姐做事。
細細回想起來。
每一次只要阿姐在。
不管什麼時候,陸隱總會趕回來。
可那時我一點都沒有察覺。
我只是為阿姐開心。看她氣色一點點好起來。
我和她傾訴我想要孩子。
婆母的陰陽怪氣。
阿姐就跟我傳授一些私密的技巧,說起男子的弱點。
「可是,夫君那麼莊重清冷的性子——」
阿姐笑了起來:「沒這麼覺得。」
我也曾試過一次。
穿著薄紗,從湯泉下去,剛剛勾住陸隱的腰,他愣了一會,猛然變了臉色。
「誰教你的這些?」
他甩開我的手,我跌坐在池,羞得滿臉通紅。
他別開頭,高高在上,正經自持:「你知道的,我素來不喜這些。」
此刻。
裡面高高低低的聲音卻告訴我。
原來並不是不喜,而是不喜我。
阿姐還念著我。
「那次......你明明答應了是最後一次。以後不許再提了。今天,今天之後也,不能再有了。
」
陸隱說。
「我答應你的,自然會做到。為了你,我會給她一個孩子。」
02
陸隱是一個時辰後回房的。
他收攏大袍,按著額頭,入門在地上踩到一支青菊。
他面色難看:「你今天出去了?我說過的,後院書房我要看書,無事不要過去。」
我只是緩緩梳頭,琉璃梳滑過我青絲。
連婢女都失神的長髮,他一次也沒有碰過。
陸隱是詩書起家,自州郡一路拔擢而來。
他對差事素來認真,不喜俗務。
我從不打擾。
我能做的,就是像阿孃曾經在世幫爹爹那樣,透過一場場的宴會,刺繡,珠寶,書畫和他的上峰以及官場同僚的內眷打好關係。
有時,為了一面上好的團扇。
我會親自養蠶開始製作。
或者為了某個夫人的喜歡,親自去畫坊守著從研墨開始等候。
陸隱只覺得我俗氣。
「成日都是這些官場汲汲營營做派,難道我升官是靠你這些來的嗎?而且,那幾個監生出身的流官,你理會他們作甚?你,到底是個俗人!」
如今,我才徹底明白過來。
我的確是個俗人。
和從小喜歡讀書喜歡隨性的阿姐不同。
我喜歡的就是熱鬧的花燈節,桀驁的紅馬,喜歡和閨中密友換了男裝去吃最新上的點心。
當初,要不是他主動表白。
要不是他紅著眼睛垂淚求娶。
我才不會死乞白賴纏著爹孃嫁給他。
頭髮梳好。
我站了起來。
陸隱這才看到我今日不同。
我拎起手上的包袱,向外面走的時候,他微微一愣。
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燙得嚇人。
「你去哪裡?」
「鬆開。」
我蹙眉,他卻抓得更緊了。
「這麼晚,你去哪裡?你怎麼了?」
我猛然揚手。
他身形晃了晃,外衫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