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嬌_第3章 他換了新衣
他換了新衣,戴了新冠。
整個人如青青翠竹,清塵出眾。
似乎哪裡不同了。
但我毫無興趣,移開目光,便看到了宰齊。
他看著我的目光仍是小時的挑剔。
但嘴角卻帶著笑意。
06
及笄禮結束。
阿孃留著宰齊母親說話。
侯府夫人笑著說幾年沒見,我如今這般穩妥可親,誇獎不止。
阿姐一會送茶進去,一會送果子進去。
去一次換一次帕子,換一次耳環。
急於表現得過於顯眼。
我看著辣眼睛,索性出來。
阿爹在外拉著我嘆息。
「阿窈不比你,出身差了些,這些年辛辛苦苦求學,好不容易有一個合適的,只怕要因門戶錯過。阿月,你做妹妹的也想姐姐好吧?多勸勸你阿孃。將她記在你阿孃名下,也算名正言順。」
我笑:「阿爹,她出身差不是因為爹你沒娶她娘為正妻嗎?怎麼和我娘有關係似的?爹爹要是心疼,要不您努努力,進了內閣,誰還會嫌棄姐姐出身低?」
我爹猛然一口氣卡住,劇烈咳嗽起來。
說完我忽然反應過來。
兩年前。
江窈為何突然去求學?
因為宰齊也是那時去暗州書院求學。
所以......從那個時候,她就有了待嫁目標?
好像一切都能圓回來了。
她想要侯府夫人的位置。
結果等成了婚,又難以割捨陸隱的真愛。
才會每一次,只要我和陸隱感情有進展。
她必定或受傷,或被欺負,或哭訴說侯府日子難熬,自己受盡委屈......
陸隱必定心疼,然後遷怒於我。
彷彿是我逼著她嫁去,又害得她成了寡婦。
既然兩人這麼真愛,不成全真是可惜。
07
我正思量著。
忽然一顆栗子砸到我頭上。
抬頭一看,便見一臉壞笑的宰齊。
「江溪月,剛剛人模狗樣的,差點沒認出來!人靠衣裝,可以啊你。」
上一世,我和他關係不好,小時候打架,長大了打不贏就吵嘴。
他說話嘴毒得很。
每次惹得我都聽不得兩句就得動手。
但時過境遷,再次看向眼前這個星眉劍眉星目的少年郎。
忽然就洞察了他的全部心事。
能趕了幾百里過來參加我的及笄禮,能提前借自己阿孃的手給我送最好的簪子。
能在禮成後還在這裡站了幾個時辰草都踩軟了地等我。
怎麼會是來專門吵嘴的呢?
我沒有如同以前一般,罵完他昂頭就走。
而是徑直向他走了過去。
幾乎肉眼可見地。
宰齊緊繃了起來。
「幹什麼,告訴你啊,今天賓客多,光天化日打人,剛剛笄禮裝的斯文可都作廢了啊?」
我伸出手去。
他睫毛顫了顫,卻沒躲,只盯著我嘴硬。
「你要動手,可想清楚後果了啊?到時候傳出去嫁不出去......」
我的手伸到了他頭邊,摘下了一片樹葉。
然後攤開手給他看。
幾乎一瞬間,肉眼可見的,他的臉紅了,越來越紅,耳尖也紅了。
半晌,乾巴巴問:「幹,幹嘛?」
我有些好笑。
故意又捏著帕子,歪頭笑。
「誒,你幹嘛了?唇上也沾東西了,我幫你擦擦。」
剛剛手碰到他唇一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怎麼,不想我給你擦啊?」
「不,不是。」他的毒舌利齒變成了結結巴巴,「我,我,不是......」
就在這時,身後猛地傳來陸隱帶著薄怒的聲音。
「你們在幹嘛?!」
08
我充耳未聞。
繼續擦掉了宰齊唇邊的一點糕屑。
他的眼睛一瞬亮晶晶。
下一刻,他幾乎下意識站在了我前面。
「陸兄不是說有事去青雲橋那邊嗎?怎麼還沒走?」
上一世,我及笄宴上接連出錯,又腹痛丟臉,結束就馬上出去散心,然後在青雲橋撞見了陸隱。
這麼看來。
......難道,陸隱也重生了?
可他來這一齣是什麼意思?
我垂下眼睛,故意伸手拉了拉宰齊的袖子。
「好餓,我知道有家新開的點心特別甜,去不去?」
陸隱立刻道:「宰兄向來不愛吃甜食。」
幾乎與此同時,宰齊應下來:「去!我最愛吃甜的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我還抓著的袖子。
耳朵又紅了。
陸隱慢慢吸了一口氣,溫聲道。
「江二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他眼眸情緒濃烈,似壓著洶湧舊事,溫文爾雅,清冷俊逸:「只需佔用江二姑娘片刻,在下有份薄禮祝二姑娘及笄禮成,稱心如意。」
他自袖中取出。
一對碧色如洗的耳墜。
是了,上一世一次年節,他備了兩份禮物。
一對買的手鐲,一對耳墜。
我看上了那親自打磨的耳墜,他卻說給阿姐合適。
說我戴耳墜不好看。
後來,我一直沒戴過。
直到某次醉酒,他看著我怔怔出神,伸手來揉我的耳垂。
「玉耳墜金環,趨步明月看不足。為什麼不戴耳墜了?」
這一次,他竟將玉墜提前送給了我。
此間意味,格外深長。
宰齊雖還順毛乖覺站在我旁邊,但明顯逆毛已經開始了,他轉頭看我,正要信口毒舌。
我一把抓住了宰齊的手腕:「我不要!走。」
所有的鋒芒變成順毛的大狗。
宰齊:「......好的。」
身後,他手上的玉墜被捏成了兩截。
陸隱剛剛上前一步,江窈在後面疑惑嬌聲叫道:「你們怎麼在這?」
09
我誰也沒管,拉著宰齊徑直出了後院。
一直走過了落花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