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節當天,一幫男同學在教室門口倒了洗潔精。
可班主任八個月前就懷孕了,肚子很大,一旦摔倒......
我糾結再三,還是用偷帶的手機給她發了條資訊。
當天她是從後門進來的。
但我卻依然提心吊膽,只因班主任平時抓手機抓得很嚴,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喊我的家長來學校。
出乎意料的,一整天都風平浪靜。
唯一有變化的是——
從這天開始,各科老師輪流給我加塞了一張試卷。
就這樣昏天黑地的被訓練了一年後。
萬萬沒想到,這一屆考上清華的,全校僅我一個。
01
我抱著一摞剛印出來的複習資料。
踏進教室前門的瞬間,腳下猛地一滑。
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向前栽去。
「砰!」
尾椎骨撞擊地面的劇痛,讓我眼前發黑。
還沒等我從疼痛中緩過神,刺耳的爆笑聲就在頭頂炸開。
「我操,真摔了!哈哈哈哈哈哈!」
「蠢貨!我們是等班主任,你湊什麼熱鬧!」
以李航和王浩為首的幾個男生圍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全是不耐煩。
「沒想到啊,想讓趙閻王摔一跤,結果先摔了她的頭號狗腿!」
我掙扎著想爬起來,可屁股下面黏糊糊一片,滑膩膩的,根本使不上力。
褲子上沾滿了透明的液體,散發著一股廉價檸檬香精的味道。
是洗潔精。
「喂,快起來!別耽誤事!」
一個男生踢了踢我身邊散落的資料,那些印滿知識點的白紙,正迅速被洗潔精浸透,變得黏糊糊一團。
「就是,趕緊的,我們還得重新倒呢,老巫婆快來了!」
「磨磨蹭蹭的,耽誤了我們整她,你擔得起責任嗎?」
他們語氣輕佻,彷彿在討論一種再正常不過的遊戲。
我疼得吸著冷氣,撐在地上的手都在抖。
可更讓我憤怒的是,班主任懷孕八個月了。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走路都小心翼翼。
如果她像我一樣滑倒......
後果我根本不敢想。
「你們瘋了嗎?」
我抬頭,聲音因為疼痛和憤怒而有些變調。
「班主任懷著孕!你們不知道嗎?
「她肚子那麼大,要是摔了......會出事的!」
可我的質問,換來的是更響亮的鬨笑。
整個教室,幾十雙眼睛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滿了看戲的戲謔。
「喲,這就心疼上了?」
李航蹲下來,用手拍了拍我的臉,力道不輕。
「不愧是老巫婆最忠實的狗腿子,都摔成這德行了,還想著主子呢。」
他的話引來一片附和。
「就是,那老巫婆活該!誰讓她管那麼嚴的?」
「天天就知道排名排名,下降一名就叫家長,煩不煩啊?」
「況且,今天是愚人節,開個玩笑而已嘛。」
愚人節,這三個字成了他們所有惡意的擋箭牌。
那一雙雙眼睛,冷漠又興奮,看得我渾身發冷。
班主任趙老師確實嚴格,甚至可以說嚴苛。
她會因為默寫錯了一個單詞罰抄 50 遍,會因為排名下降兩名就打電話給家長。
我也曾被她當著全班的面,把我負責收發的作業本摔在地上,罵我「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那時,我也覺得委屈,也覺得她不近人情。
可是......
我忘不了,有一次我因為胃痛在課上臉色發白,是她第一個發現,下課後默默在我桌上放了一杯熱水和一盒胃藥。
我也記得,她看到我冬天還穿著單薄的校服外套,不動聲色地讓學校給我申請了貧困生冬裝補助。
02
「還愣著幹什麼?裝死嗎?」
王浩失去了耐心,他粗暴地抓住了我的胳膊,試圖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一股蠻力傳來,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別碰我!」
「操,給你臉了是吧?耽誤了老子們的好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罵罵咧咧地加大了力氣,我的朋友張曉曉終於看不下去,衝過來拉開他的手。
「王浩你幹什麼!她摔得很重!」
「滾開!這裡沒你的事!」
王浩一把推開張曉曉,目光兇狠。
張曉曉把我扶起來,躲到一邊。
「別管了,楓樺你鬥不過他們的,我們快走。」
「可是班主任......」
「我知道,」她打斷我,眼神複雜,「可是全班都煩她,你一個人站出來有什麼用?只會讓他們更討厭你。」
我被張曉曉拉回了座位。
李航他們已經重新在門口倒好了洗潔精,還用拖把精心抹勻,讓那片危險的區域看起來和普通溼了水的地面沒什麼兩樣。
他們佈置好陷阱,心滿意足地回到座位上,和其他人交換著興奮又期待的眼神。
班主任有課前兩分鐘到教室巡視的習慣。
她會從前門進來,目光掃視一圈,然後走到講臺上。
我不敢再想下去。
冷汗從我的額頭滲出,順著太陽穴滑落。
我必須做點什麼,必須提醒她。
可我現在跑出去,李航他們會立刻圍上來。
他們這群人,是學校裡有名的混混。
打架,勒索,什麼都幹。
我如果公開和他們作對,下場會很慘。
我摸了一下口袋裡的手機。
給班主任發訊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下意識地否決了。
班主任對手機深惡痛絕,抓到必收,沒收必到學期末。
李航他們幾個之所以這麼恨她,就是因為上週打遊戲被抓,手機至今還鎖在她的辦公桌抽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