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嬌_第6章 臨走時
臨走時,她捧著我看了又看。
「阿孃,莫要擔心,宰齊新任的差事在兵部,我們的新宅子就在咱後面兩條街。我隨時回來看阿孃。」
和我成婚後,婆婆就答允了。
每月只需回去住上幾次用用膳。
和曾經江窈說的壞心眼婆婆完全不一樣。
迎親時,兩匹白馬等在門口。
我和江窈緩步出來。
微風輕動。
珠簾之外,陸隱的馬急促跺著馬蹄。
他忽然說:「很快,也不過就是兩年時間,我等得起。」
另一邊。
江窈嘟著嘴不肯上轎。
「為什麼我的轎伕要比她的矮上一寸。」
她事事都要和我比。
等我上了花轎。
她還在數箱子的數量,最後錯過了時辰,等到了陸家,賓客已經開始吃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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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堆淚。
還沒挑了蓋頭。
宰齊安排了給我熱水泡腳。
婢女手上捧著帕子,卻被推門進來的宰齊接過。
他喝了酒,嘴唇紅紅,臉也紅紅,好看極了。
「我來吧。」
我好好使喚他:「水冷了,水熱了。」
他耐心得不得了。
直到給我擦乾,將我抱到了桌邊。
合巹酒後,他取下我的髮簪。
青絲落下,覆蓋手心,他微微失了神。
「好奇怪,好像......做夢一樣。」
「是嗎?以前經常夢到我?」
「夢過很多次,可是你都不理我。你好凶,你還找了別人一起陪你騎馬......阿月,今天的夢,你還會提前走嗎?」
我捧住他的臉,溫柔命令:「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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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兩情相悅之時。
是這樣的奇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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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月,晚上雖還是勉強,但我已經完全適應了白天的中郎將夫人一職。
更因為婆婆的緣故。
我的拜訪和交際範圍擴大到了宮中。
除了抓緊打聽阿孃舊病治病的良醫古方。
我還將上一世那些細碎的資訊夾雜坊間的傳言,零零碎碎閒談一般不經意傳出。
為宰齊鋪路。
水滴石穿,風起於青萍之末。
朝廷對西戎邊陲的警惕加強。
不久,偷賣軍糧的漕運參將提前被抓獲,一舉更換了數個草包關係戶。
其中就包括曾經坑了宰齊的一派。
我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這才有時間聽一聽阿孃說江窈和陸隱的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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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後,江窈很是回來鬧過幾次。
說阿爹說得好聽,但是給她的嫁妝箱子都是空的。
害得她被婆家嘲笑。她婆母是個厲害的,慣會罵人陰陽。
要阿爹補償。
她更生氣如今陸隱的不思進取。
和前世不一樣。
這一次,陸隱沒有一步步從吏部小吏做起,而是直接去找了同族推薦選了御史臺。。
大概他覺得他上一世和御史大夫關係極好。
這一世,他可以提前平步青雲。
但他不知道,當初最開始第一次去御史家的家宴,是靠著我給御史夫人抄了三個月古籍換來的。
見微知著。
官場更是人情。
有時候很小的一件事,一個口風,可能就能改變命運。
沒有水磨工夫和恰當的時機。
突如其來的刻意逢迎和對別人的瞭解,只會讓這些老狐狸心生警惕和反感。
碰了幾次壁,吃過幾次虧,陸隱好像也終於明白了一些。
他回去叫江窈也學學曾經的我。
這話一齣,就像是點燃了炮仗。
江窈在家裡罵罵咧咧。
「我學江溪月?我倒是想學,給我一個四品中郎將夫人頭銜,或者小侯爺夫人的位份,我自然是能學的!現在一個八品小吏,還要求我這麼多?我能用這些俸銀維持基本的體面就不錯了。
」
她說的基本體面。
就是京都時興的布料和髮飾,每月都要換新的。
一旦陸隱說一句。
她便冷笑:「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總不能還不如在孃家吧。」
陸隱再說,她甚至會動手,有幾次甚至逼得陸隱當掉冬衣還債,然後和婆婆當庭吵起來。
她的訴苦,我爹開始一兩次還願意聽。
多兩次也不樂意了。
特別是江窈想要他的私房錢補貼。
今日,倆父女就又大鬧了一架。
阿孃磕了一下午瓜子,派人叫了我來看戲時還沒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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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完戲和阿孃出門,正好碰到了匆匆趕來的陸隱。
不過大半年不見。
他變了很多。
瘦極。眼睛無神卻又執拗。
他看到我出來,一瞬怔住,迸發狂喜:「聽說你回來了?」
理了理衣衫,刻意溫聲道:「二姑娘怎麼就要走了,去哪裡,我送你?」
成婚這麼久,他還是叫我閨中的稱呼。
「我夫君會來接我。」
他頓住:「阿月!」
我蹙眉。
他卻上了一層臺階,仰頭看我。
「阿月,我能和你說說話嗎?」
「我和陸大人有什麼話說?」
他自嘲笑了笑。
「你......其實都記得是不是?」
我挑眉。
他的聲音苦澀。
「你做過的事,說過的話,都完美避開了危險,上一世你幫我做的,這一世,你都給了宰齊,你記得的對不對。」
「你及笄之前,我做過一個夢,夢裡我們才是夫妻,我娶了你,心中很歡喜。可是因為誤會,我很晚很晚發現我心裡是那樣歡喜——阿月,那個夢裡,我沒辦法,我欠了江窈一個孩子,我答應過她要用我的全部去補償。」
「可是,後來,你死在大火中,我身受重傷,我才知道,我最在意的從來都是你,只有你。
」
「這一世,我以為我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