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嬌_第2章 衣襟隱隱有口脂的顏色
衣襟隱隱有口脂的顏色。
我更覺噁心。
「滾開!陸隱,我要和你和離!」
陸隱面色有些難看,卻生生忍住了。
他柔了聲音:「生氣了?是因為我回來遲了嗎?今晚公事耽誤了些時辰......放心,你想要的孩子,我會給你。」
我再也不能忍了。
直接將他掀翻在地。
他卻忽然有了蠻力,抓住了我的腳踝,我摔倒一瞬,他欺身而上。
我們倆在房間無聲扭打起來。
到底他力氣大些,最後將我壓倒在地。
可是我踢倒的紅燭也點燃了床帷。
火光蔓延,天乾物燥——
大火肆意,熱浪滾燙,他卻如同傻了一般,呆呆看著我,我使勁掙扎,他竟發狠似的想要親下來,直到外面傳來慘叫。
「走水了,走水了!宰夫人還在後院——」
耽誤了時間,門扉已被壓住,根本打不開。
最後我葬身在這場大火中。
重來一世,我再度睜開眼睛。
卻是我十六及笄的日子!
我眨了眨眼睛!
我......重生了!
03
外面初夏正好,綠蔭滾動。
阿孃一邊咳嗽一邊檢視禮器。
我眼睛一瞬發紅。
族中的耆老都陸續到達。
阿爹心情極好。
「剛剛收到訊息,阿窈今日恰好學成歸來......聽說還有同窗一併來觀禮。」
我頓時蹙眉。
阿孃猛然又咳嗽起來。
拍了拍我的手:「你念了阿姐那麼久,去看看吧。」
江窈是我爹同先頭在府邸寄居的表小姐所出。
爹孃成婚後。
直到我出生,阿孃傷了身子不能再生。
爹才說了這樁舊事,請了族老出面,說服阿孃,同意納了那表小姐為妾。
後來,表小姐死在第二胎上。
從此孤零零江窈就送到阿孃院子,成了我阿姐。
起初,阿孃對她並不親近。
直到我四歲那年掉進池塘。
是江窈拼了命救我上來,自己卻差點溺斃。
至此,阿孃便說,自己有兩個女兒,她對江窈極為用心,讀書女紅,管家交際無不傾囊相授。
但江窈卻嫌棄這些太俗。
她偷偷女扮男裝去了書院求學。
阿孃氣得大病一場,最後還是同意,又派人送了銀子和丫鬟書童去照看。
上一世,聽到江窈回來。
我跟著滿心歡喜。
匆匆跑出去迎接,然後就撞見了陸隱和宰齊。
然後因為被笑衣服顏色豔,同自小不和的宰齊吵了嘴。
和陸隱這個冤家結了孽緣。
這一次,我搖了搖頭。
「不了。及笄禮快到時辰了。女兒還在等著阿孃梳髮呢。」
「我家阿月,好像突然長大了。」
我將頭靠在阿孃懷裡,蹭了蹭。
這一次,我一定會讓阿孃好好的。
04
我在房中等待及笄開始時。
忽然房門推開。
來的是江窈。
她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瓷罐。
「特意從暗州給你帶來的,你最喜歡的雲蜂釀,我捧了一路呢。小饞貓,給你吃一口。」
我好像突然明白為何上一世我突然腹痛難忍了。
當時還以為是及笄前東西吃雜了。
卻忘了在後院,江窈給我的那一勺雲釀。
我看了看瓷罐。
「我不餓。」
「還有好一會儀式才開始,別傻,一會餓著怎麼辦?」
從小到大,她總是這樣「貼心」,對我百般順從。
我要做什麼,她都鼓勵。
翻牆,生病嫌苦偷偷倒藥,騎馬,爬山尋廟,甚至有次去了她說的那神奇的賭坊。
她樣樣替我掩護。
阿孃要是說一句。
她就鼓勵我:「阿孃啊就是年紀大了,總不相信我們阿月的本事。
」
我越發無法無天,直到她某天突然去了書院讀書。
我被阿孃收拾了兩回才規矩些。
現在細細想來。
捧刀未必比棒刀差。
正在僵持,忽然外面傳來兩個熟悉的聲音。
宰齊:「這裡可不像是後院更衣的地方啊?」
陸隱:「剛剛問了小廝就是這裡才是,宰兄,不如你去對面看看。」
說罷,來人的手按上了門扉。
江窈有些意外回頭。
我已出聲:「此乃女子東房更衣所在,客人莫要錯了房間。」
陸隱的聲音一瞬怔怔:「......是,是嗎?」
江窈轉頭向我,低聲笑道。
「對了,妹妹,這一回,阿姐在書院為你尋了一樁好親事。」她壓低聲音,「外面這人是暗州有名的才子,樣貌出眾,才學不俗,和那個只會氣妹妹的宰家郎君大大不同,和妹妹很是相配呢。」
她蠱惑似的看我:「妹妹,要不要,現在看一眼?」
門外還站著人。
似乎在等著回答。
我慢慢整理好衣服:「不了。這般好的人,姐姐自己留著吧。」
05
門嘎吱了一聲。
響起母親的聲音:「這位公子在此作甚。」
陸隱匆匆離開。
很快,儀式開始了。
負責為我加笄的正賓是宰齊的母親,阿孃的手帕交。
旁邊觀禮的江窈一身深青色翟衣,卻加了金粉,比我顏色更明亮,下襬刺了金繡月紋。
曾經不曾注意的細節盡收眼底。
和我同樣款式卻更華麗的髮簪,更高的鞋底。
刻意的站位,確保所有的賓客能第一眼看到她。
第三次加釵冠,我更換了翟衣,再次出場,跪在爹孃面前,聽著阿孃的教誨。
終究有些忍不住淚意。
「兒雖不敏,敢不祗承。」
阿孃欣慰看著我。
禮成之時,我轉身再拜親友,然後對上了陸隱的目光。
他緊緊盯著我,目光似有千言萬語。
和上一世的舊衣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