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剛嫁人就成了寡婦。
我的夫君心疼她的遭遇，便把她留在府中親自照顧。
還總是要我多謙讓她一些。
「你長姐命苦，你要多讓讓她!」
所以從此，我事事要讓。
他得來的一筐嶺南荔枝要讓給嫡姐獨享，我連核都沒見過一顆。
他尋來兩斛南珠，我以為會給我一斛，可他全都替我讓給了長姐。
長姐隨手拿來當彈珠玩，他不僅不惱，還誇讚:
「鶯鶯不在意這些奇珍異寶，與你妹妹那個俗人的確不同!」
可他沒料到長姐因此被寵的性子驕縱，目中無人。
出門上香時，出手打傷了太子的貼身婢女。
太子震怒，下令讓夫君把傷人者交去東宮領罰。
他卻不捨長姐吃苦，竟提議讓我冒充她，代為受罰:
「鶯鶯體弱，受不得太子的懲戒，但令宜你身強體壯，被責罰幾下也不大要緊。」
我不願意，他又惱了:「你讓讓她就這麼難嗎?」
我輕輕嘆了口氣。
他還不知道，我與他成親前，和太子有一段過往。
那時太子非要納我做側妃，可我不願做妾，想盡辦法才擺脫了他。
如今我親自送上門去，他恐怕不會再放過我了。
我無奈看向夫君:「那我讓她就是了，只是夫君可不要後悔。」
01
陸沉舟聽到我的話，倒有些遲疑了。
剛要開口說些什麼。
長姐便立刻哭了起來:
「我知道妹妹早就看不慣夫君疼愛我，肯定不會幫我，沒關係，我天生命苦，就不該過好日子，當初剛成親就死了丈夫時我就該自盡了。罷了，等明日我被太子帶走後，最好他重重罰我一頓，我直接死了也算痛快!」
「到時候妹妹也不用嫌我礙眼了!」
她這樣一哭，陸沉舟立刻嚥下即將說出口的話，連忙去哄:
「鶯鶯別哭，令宜不是已經答應了嘛，明日她替你去東宮!」
長姐用帕子擦著眼淚，偷瞄著他:
「那你真捨得她去嗎?不怕她受傷?」
陸沉舟略一遲疑，最終卻還是點頭:
「太子殿下不至於如此殘暴，你只是給他婢女兩個巴掌而已，何況他就算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也不會太過苛責，到時最多罰跪了事，令宜她身子比你強健多了，跪幾個時辰，回來用點補品休養幾日就好了。」
他簡單的一句最多罰跪了事。
便將我即將所受的屈辱一筆帶過。
他也不是沒聽說過太子的雷霆手段。
那些得罪他的人，不管男女，輕則當眾罰跪丟了顏面，重則用刑數月下不了床。
何況我身為官眷，即使只是罰跪，日後在京城也再抬不起頭了。
這些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不在意我罷了。
若是過去的我，聽他這麼說，可能會因此與他爭執。
可如今我卻早已麻木。
他一顆心都在長姐身上，我爭不來，便算了。
一旁的長姐聽到他的話，終是破涕為笑，柔若無骨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她這副柔弱模樣，對陸沉舟十分受用。
安撫了她好一會，才又看向我:
「令宜，明日還要你多辛苦，到時太子若是責罰你，你就忍一忍吧，待你回家，我會為你準備最好的藥膏為你治傷。」
他又提起太子，我卻出了神。
不由得想起當初太子他在我成親前夜，派人傳來的話。
他說:「既然你非要狠心拋下我嫁人，那我便成全你。但你成親後最好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否則若是讓我見到你，我絕不會放過你。」
因為他這句話，這三年我深居簡出，很少參加各種宴請。
畢竟我知道他這人向來說到做到。
若真是意外見到了，我真的怕他失去理智。
可明日，我竟又要去見他了。
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嘆口氣，壓下心裡的情緒，轉身帶著婢女回去休息。
明日要見太子，我得養好精神。
沒想到臨出門前，陸沉舟卻突然叫住了我:
「令宜，是我不好，等你從東宮回來後，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我還沒說話，我的貼身丫鬟墨菊便替我白了他一眼。
只是礙於陸沉舟主子的身份，才忍住沒有說話。
回到我們的院子裡，她就開始罵起來:
「姑爺真是有眼無珠，居然為了沈鶯鶯那個寡婦逼小姐去東宮受罰!」
「滿京城誰不知道太子殿下自三年前便性情大變，喜怒無常，無人敢得罪。可她竟敢打了太子的貼身婢女，還讓小姐代她受罰，真是下賤。」
我點頭贊同。
墨菊她說的確實沒錯，我長姐的確下賤。
至於陸沉舟，更下賤。
其實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裡，我早就不想要他了。
所以今日他讓我代長姐去東宮受罰。
我憤怒之後，想的卻是如何藉此機會了斷這段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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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半推半就，沒有拒絕。
因為我想借太子之手，先與他和離了再說。
02
我與太子相識是在三年前。
那時我總是女扮男裝出府遊玩。
他微服出宮，因為沒有經驗，差點被賊人偷走了錢袋。
正巧被我碰上，幫他搶了回來。
他一眼就認出了我女子的身份。